那王副都頭聞言,連忙對身邊幾個相熟的小頭目匆匆吩咐幾句,連踢帶罵地讓他們趕緊動起來組織人手。
自己則忐忑不安地小跑著,追向已邁步走向另一側高處的李繼業和李吉。
李繼業走在前方,頭也不回,聲音平靜地傳入李吉耳中。
“李大哥,昨夜張、李二都頭不幸殉職後,是你臨危受命,挺身而出,穩住軍心,更孤身引走史進等四名悍匪,為大隊清剿餘孽、追擊殘匪創造了戰機。
此後一夜鏖戰,或設伏,或計誘,終將朱武、陳達、楊春三匪首一一格斃。此等忠勇、智謀、功績,有目共睹。待回縣衙,你當為首功…”
李吉聽得目瞪口呆,連連擺手,急聲道:“繼業兄弟!這如何使得!這分明是你……”
李繼業徑直打斷他,語氣平淡道:“此地太小,容不下我。我殺完人,了卻此事,勢必遠走。
這都頭之位,於我如秋風浮雲,要之何用?
李大哥不必多言。你是本地坐地戶,根基在此,憑此潑天功勞,加上上下打點,謀取個都頭之位,易如反掌。此事,就這麼定了。”
李繼業話語中的決絕,讓李吉一時語塞,心中五味雜陳,又是感激,又是震撼,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未等李吉完全消化,李繼業腳步微微一頓,轉身,看向那剛剛趕上、故意放慢腳步、豎著耳朵聽的王副都頭。
李繼業臉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看著王副都頭,緩緩道。
“這朱武、陳達、楊春,三個悍匪的頭顱,若隻用來換一個都頭之位,是不是……有些太‘浪費’了?
…你說是吧……王…副…都…頭~”
王副都頭心頭猛地一跳,一股熱流直衝腦門!此人……此人竟然真的不要都頭之位!他如此拚命,連斬三匪,竟將這天大的功勞,輕飄飄地讓了出來?!
但多年混跡衙門底層的本能讓他瞬間警惕起來——如此本事,如此狠辣,見如此大利而不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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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麼,是背景深厚,誌不在此,看不上這區區縣衙都頭!要麼……就是別有圖謀,所謀者大,乃真正視官府如無物的…江洋大梟!
他念頭急轉間,眼角餘光卻瞥見李繼業那看似隨意掃來的目光,那目光平靜,卻仿佛能穿透人心,讓他激靈靈打了個冷顫,瞬間清醒!
——媽呀!想那麼多作甚!他是龍是蟲,關老子屁事!現在他就是老子升官發財的活祖宗!乾爹!必須像伺候親爹一樣伺候著!
電光石火間,王副都頭臉上已堆起十二分的諂媚與熱切,把胸脯拍得砰砰響,賭咒發誓般說道。
“都頭?什麼都頭不都頭的!咱老王是個粗人,不懂那些!咱老王現在就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唯李爺您馬首是瞻!您指東,我絕不往西!您說攆狗,我絕不追雞!”
李繼業見他神情不似作偽,【觀麵】之下也無強烈惡念,反而充斥著巴結與貪婪,心中略定,臉上笑容更盛,卻擺手道。
“王都頭…說笑了。剿滅匪患,乃眾人協力之功,自然要商量著來,才能將功勞落到實處,人人有份,圓滿周全,你說是不是?”
一聲“王都頭”,叫得王副都頭骨頭都輕了二兩,臉上笑容燦爛得如同秋日菊花,猛點頭道。
“李兄弟放心!這搜山撈魚……啊不,搜捕匪首史進的活兒,咱親自盯著!哪個兔崽子敢偷奸耍滑,不用您動手,咱先扒了他的皮!絕不讓那匪首有半點可乘之機!”
說完,見李繼業微微頷首,王副都頭如同得了聖旨,腰板一挺,轉身就衝回那群剛剛散開、還有些懶散的官兵隊伍裡。
他頓時換了副嘴臉,連踢帶罵,呼喝催促,倒也真把一支疲遝的隊伍,迅速整頓出幾分肅殺緊繃的氣象來。
李繼業看著,輕輕一拍還有些發懵的李吉肩膀,低聲道。
“李大哥,你也過去,跟著王都頭好好學學。平日裡或許看不出來,這等時候,他露的才是真本事。日後你坐了都頭之位,這些都是用得著的。”
李吉聞言,心頭猛地一震,複雜地看了李繼業一眼,默默點頭,深吸一口氣,也朝著官兵隊伍走去。
腳步挪動間,心裡卻翻江倒海,一個念頭在腦中無比清晰,再也抑製不住…
!?戶獵野山的難逃個一是像裡哪……人這……窮不出層段手,決果辣狠斷決,測莫遠高識見,海如深淵思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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