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青衣細細感應,越是探查,眉頭蹙得越緊。
裴雲的根基穩固得不像話。
其上流轉的道紋玄奧異常,連她這位早已臻至更高境界的修士,竟也感到幾分模糊不清。
仿佛隔著一層迷霧。 ->.
「看來,這《太上仙章》與你,當真是有緣。」
洛青衣收回手指,語氣複雜。
隻能歸結於此了。
功法與人,亦講究一個「契合」。
「托大人的鴻福,撿回一條小命,順便走了點狗屎運。」
裴雲睜開眼,笑嘻嘻地回應,語氣依舊是那副憊懶模樣。
洛青衣白了他一眼,風情自生。
「少貧嘴。」
她坐到裴雲對麵,隨手拿起桌上一卷看似尋常的案牘翻看,似是不經意地問道:
「修行上可有疑難之處?先天之境,竅穴開闢,需得謹慎。」
裴雲也不客氣,將幾個《太上仙章》上略感晦澀之處提出。
洛青衣畢竟境界高深,見識廣博。
三言兩語,往往能點破關竅,令裴雲有豁然開朗之感。
指點過後,洛青衣話鋒一轉:
「燭陰教那邊,查得如何了?」
「那位聖女,可有線索?」
裴雲心中瞭然,這位長腿上司,終究還是惦記著正事。
他沉吟片刻:「已有少許眉目,隻是對方行蹤詭秘,還需些時日。」
「嗯。」
洛青衣頷首,並未追問細節。
她放下案牘,目光重新落在裴雲臉上,帶著審視,也帶著期許。
「京城最近不太平,水麵之下,暗流洶湧。」
「司天監那邊,前些日子夜觀星象,說有『妖星』犯紫微,恐有變故。」
「你需儘快揪出燭陰教的尾巴,尤其是那位聖女。」
「本官……很看好你。」
最後一句,她說得意味深長。
似是敲打,又似是勉勵。
無形的壓力,悄然瀰漫。
裴雲心中微凜,麵上卻依舊帶笑。
「明白,定不負大人所託。」
洛青衣起身,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高挑的身影消失在門口,留下滿室餘香,以及那句「不太平」的迴響。
裴雲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目光深邃。
他從懷中摸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黑色封皮小本本。
翻開。
其上用蠅頭小楷,密密麻麻記錄著各種信息。
【城西賭坊『常勝堂』堂主李四,昨夜與兵部主事小妾私通,被堵於床榻。】
【南城『回春藥鋪』掌櫃,暗中收購『腐骨草』,疑似煉製邪門丹藥。】
【有妖氣殘留於皇城東南角,氣息微弱,疑似低階精怪。】
【白帝樓管事秦羽,近日頻繁接觸西域商人,商談內容涉及『龍涎香』。】
……
每日刷新的情報,不是每次都有用。
大多是這般雞毛蒜皮,或是需要長期觀察的線索。
裴雲隨手將一些價值不大的信息劃掉,將有疑點的標註出來。
偶爾,他會把一些簡單的、不值得他親自出馬的任務,交給張泉去處理。
比如查抄那個疑似煉製邪藥的藥鋪。
比如派人去皇城東南角探查一下那精怪的底細。
漸漸的,北鎮撫司內部,開始流傳起關於「裴百戶的小本本」的傳說。
有人說,那本子上記載著京城所有達官顯貴的隱私。
有人說,誰的名字上了那本子,誰就離詔獄不遠了。
敬畏,悄然滋生。
連帶著,裴雲在北鎮撫司內的地位,也變得微妙而超然起來。
無人敢輕易招惹。
張泉進來匯報工作時,看著自家大人拿著那本「秘錄」勾勾畫畫,眼神裡滿是崇拜。
他小心翼翼地稟報。
「大人,南城藥鋪已查抄,搜出『腐骨丹』十餘枚,掌櫃已押入詔獄。」
「嗯。」
裴雲頭也不抬。
「還有,白帝樓那邊遞了帖子,說是秦管事想請您過府一敘,還送來了一箱東海明珠。」
張泉補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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