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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崇禎元年的第一場大朝會如同一場十二級的強震,以紫禁城為中心,向整個大明帝國的官場劇烈地擴散開去。
消息以比最快的驛馬還要驚人的速度,在京城的大街小巷中傳播。
一時間,整個北京城都陷入了一種充滿了矛盾情緒的震動之中。
普通市民在茶館酒肆裡,津津有味地談論著這場“龍顏大怒”,說書先生們更是立刻編排出了一段“少年天子智鬥奸臣”的新評書。
對於他們而言,誰是東林,誰是閹黨並不重要。
他們隻知道,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大官老爺們,被皇帝像抓雞一樣抓走了一大串,這本身就是一場精彩絕倫、大快人心的大戲。
而在那一道道高牆大院之內,在那些文官府邸之中氣氛卻如同冰窖。
震驚,憤怒,恐懼,以及一種被深深羞辱後的屈辱感交織在一起,發酵成一股足以吞噬一切的黑色情緒。
錢謙益是誰?那不僅僅是禮部侍郎,那是當今文壇的領袖,是無數讀書人仰望的泰山北鬥!
曹於汴是誰?那是都察院的掌門人,是朝廷的風憲官,是道德的化身!
文震孟是誰?他是狀元及第,文徵明的曾孫,是翰林院的精英,是清流中的清流!
現在,這些人,連同數十位科道言官,竟然在正旦大朝會這樣最莊嚴的場合,被粗暴地剝去官服,如同罪囚一般,鎖拿打入了詔獄!
這哪是在抓捕罪犯,這是在抽整個士大夫階層的臉!
這是對他們“與君王共治天下”的理想最赤裸裸的踐踏!
那個十七歲的少年天子,用最蠻橫、最不講道理的方式,向他們宣告:這個天下,姓朱!不是姓“士”!
起初,東林黨人們被這突如其來的雷霆一擊,徹底打懵了。
他們引以為傲的計謀,在皇帝那不按常理出牌的絕對暴力麵前脆弱得就像一張紙。
他們引以為傲的“清議”與“名聲”,在閹黨餘孽那潑婦罵街般的無底線撕咬下,變得肮一文不值。
接著,回過神來的東林黨人開始預謀反撲。
當晚,一輛不起眼的馬車停在了禮部尚書來宗道的府邸後門。
幾個身影,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閃了進去。
來宗道,是少數幾個在今日朝會上沒有被波及的東林元老。
他為人相對圓滑,沒有像錢謙益等人那樣衝在第一線。
此刻,他的書房內,已經聚集了十數名僥幸逃過一劫的東林核心官員。
他們的臉上,再也沒有了昨日的從容與傲慢,隻剩下驚魂未定後的猙獰與瘋狂。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兵部左侍郎劉宗周氣得渾身發抖,他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叮當作響,“陛下此舉,與桀紂何異?自古未聞有在元旦朝會之上,鎖拿數十名朝廷大臣的暴行!這是要將我等讀書人的骨氣,徹底打斷啊!”
“他就是想學太祖高皇帝,以酷刑立威!”另一名官員咬牙切齒地說道,“但他忘了,太祖朝有胡惟庸、藍玉之謀逆大案,而我等何罪之有?不過是為國進諫,行使臣子本分罷了!他這是濫用君權,倒行逆施!”
“諸位!”一直沉默的來宗道終於開口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現在,不是憤怒的時候。牧齋他們還在詔獄裡生死未卜。我們若再不想辦法,隻怕過幾日,就輪到我們了。”
“來大人,您說我們該怎麼辦?”眾人紛紛將目光投向他。
在錢謙益倒下後,來宗道儼然成了他們新的主心骨。
來宗道的眼中,閃過一絲陰狠的光芒。
“陛下以為,抓了幾個領頭之人就能讓我們屈服嗎?他太天真了。他不懂,我等士大夫的力量,不在於某個人,而在於整個‘體統’!在於這個離了我們就無法運轉的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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