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黑灰,頭發都被燒焦了一撮,身上的衣服更是破爛不堪。
他尷尬地轉過身,露出那個標誌性的笑容,兩隻手不知所措地搓著:“啊……兩位……兩位偉大的大人。我隻是……隻是想去找點水喝。你們聊,你們聊,不用管我這個卑微的小海盜。”
“過來。”鄭芝龍勾了勾手指。
傑克咽了一口唾沫,隻能硬著頭皮挪了過來。他剛才可是親眼看見這個長得比女人還漂亮的男人,是如何微笑著下令把那支艦隊轟成渣的。在傑克心裡,這位的危險程度已經超過了大海怪。
“你就是那個叫傑克的?”鄭芝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中帶著一絲審視,“我在千裡鏡裡看見了。那一波火攻,玩得挺花啊。有幾分膽色。”
“不僅有膽色,還挺講義氣。”毛文龍在一旁幫腔道,雖然語氣依舊粗魯,“剛才這小子本來能跑的,愣是把壓箱底的酒都拿出來拚命了。算是個爺們兒。”
聽到毛文龍這話,傑克差點感動得哭出來。
他這輩子被無數人罵過騙子、混蛋、無賴,這還第一次有這樣的大人物誇他是“爺們兒”。
“既然毛帥都這麼說,看來是個可用之才。”
鄭芝龍點了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塊純金打造的腰牌,隨手扔給了傑克。
傑克手忙腳亂地接住,那金牌沉甸甸的,上麵刻著他看不懂的龍紋和漢字。
“這是……”
“這是大明美洲艦隊向導官的腰牌。”鄭芝龍淡淡地說道,“拿著它,這就相當於你的護身符。以後在這片海上,隻要看見掛日月旗的船,這牌子就管用。當然,前提是你得乖乖聽話。”
“聽話!絕對聽話!”傑克把金牌死死地攥在手裡,笑得眼睛都沒了,“大人指東,我絕不往西!大人讓咬狗,我絕不攆雞!”
“行了,別貧了。”毛文龍踢了他屁股一腳,“現在你的任務升級了。”
毛文龍指了指旁邊被五花大綁、一臉死灰的羅希福爾伯爵。
“帶著你的船,還有我的幾條船,押著這個家夥,去一趟聖多明戈,還有馬提尼克。去告訴那些還活著的法國人、荷蘭人,還有什麼狗屁英國人。”
毛文龍的聲音並不大,但在傑克聽來卻如同雷鳴。
“告訴他們,這片海,換主人了。想做生意,我們歡迎;想打架,我們奉陪。但是從今往後,加勒比海所有的規矩,得按這上麵的來。”
“去吧。辦好了這事兒,那個‘加勒比提督’的位置,老子給你留著。”
傑克·斯派洛莊重地捧著手中的金牌。
此時此刻,夕陽徹底落下,但海麵上卻被大明艦隊的燈火照得如同白晝。
看著這支仿佛占據了全世界的龐大艦隊,傑克·斯派洛突然覺得,自己那個一直以來的夢想——擁有一艘永遠不會被追上的船,自由自在地航行——似乎有了新的定義。
跟著這群東方人混,也許……真的能通向海盜王的寶座?
“遵命!大帥!遵命!王爺!”
傑克行了一個誇張的歐式脫帽禮,然後轉身跑向他的“黑珍珠號”。
他的步伐輕快,背影得瑟,又變回了那個令人又愛又恨的瘋船長。
當晚,韋拉克魯斯外海陷入了狂歡。
西班牙人依然龜縮在要塞裡沒敢出來,他們透過瞭望孔,恐懼地看著外海那連綿不絕的篝火和燈光。
而在“定遠號”經過簡單衝洗的甲板上,一場盛大的慶功宴正在進行。
大明的二鍋頭,加上加勒比的朗姆酒,再加上就地取材烤製的如同小牛犢般大小的金槍魚,讓整個艦隊都沉浸在歡聲笑語中。
鄭芝龍和毛文龍坐在主桌,兩人麵前擺著簡單的幾個下酒菜。
“老毛,這第一步算是站穩了。”鄭芝龍晃著酒杯,“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直接推平墨西哥?”
“推平容易,治理難啊。”毛文龍歎了口氣,這才是他最頭疼的,“咱們畢竟人少。這美洲太大了。光靠殺,殺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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