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車子停穩，陳博推門下車，看向麵前的敬老院。
“王婷，你以前來過這裡嗎？”
“來過兩次。”
“那好，你帶路吧。”
今天陳博並不是以老板的身份來的，他親自提著營養品和水果。
門衛是個大爺，見到陳博提著營養品，王婷亮明身份後，簡單詢問兩句就放行了。
下午兩點，長廊儘頭，守在病房外的阿冰驟然僵住，眼底掠過明顯的驚訝。
自從陳博給她7天假期，她便帶著梁玉來到敬老院陪師父過年。
阿冰沒想到陳博會專門來探望她的師父，向來冷漠的她，此時此刻心底升起一股暖意。
她愣了一下，隨即展顏一笑，語氣動容道：
“老板，王總，夏總，你們怎麼來了呀？”
“今年大年初一，過來看看老人家。”
陳博盯著阿冰的笑容，緊跟著調侃道：
“阿冰，我還以你不會笑呢。”
阿冰收斂情緒，側身引路，進入房間，隻見一名護工上前彙報情況：
“老爺子剛剛補完營養液，意識是清醒的。”
“謝謝，你先去休息吧。”
病床一側備著醫療檢測儀器，陳博看到病床上躺著一位高齡老人。
老人早已油儘燈枯，昔日縱橫江湖的老手，如今瘦的脫形，皮肉貼在骨麵上，肩胛骨微微突起，麵容枯槁蠟黃。
白發黏在額角，呼吸有些費力，每一次換氣都帶著細微沙啞，全靠氧管吊著最後一口氣。
“爺爺，我的老板來看您了。”
聽見有外人進來，老人眼皮聳動，過了許久才艱難的掀開眼皮，渾濁的視線逐漸對焦。
看著麵前站著三個陌生人，老人的目光落在王婷身上。
“女娃，你是不是來過？”
王婷笑著說：
“是的老爺子，中秋節的時候我來看望過您。”
“這位是我的老板陳總。”
阿冰作為可以換命的保鏢，為了讓阿冰沒有後顧之憂，陳博特地安排王婷多關照下老人的生活起居。
中秋節來的時候，特地向這家敬老院捐款500萬，改善這裡的空調設施和食堂夥食。
老人氣音微弱，斷斷續續：
“阿冰…快讓座。”
陳博坐到床邊的凳子上：
“嗯，來看看您。”
老人望向門外隱約的年味，唇角動了動，無甚笑意，隻剩一絲蒼涼。
“謝謝，謝謝你對阿冰的照顧。”
“老人家這都是應該的，即便沒有遇到我，以阿冰的能力也可以混的很好。”
老人好似想起往事，苦笑道：
“我們這行說白了就是下九流的賊盜，一輩子躲光躲人，真是難為她了。”
“老爺子，俗話說盜亦有道，做人做事對得起良心即可。”
老人喘息兩聲，目光轉移到阿冰身上：
“我知道，我這條命是每月十幾萬的特效藥吊著，還有專人看護起居，要不然我早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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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博看著阿冰笑著說：
“老人家，您教了阿冰一身本事，她在我手底下工作賺錢供您養老，說明您有福報。”
“您再看看其它老頭子，都說養兒防老，又有誰真的持之以恒過？最後還是丟到一邊孤獨終老，死前兒女都不一定會上前儘孝，您說是不是？”
老人本就消瘦的臉頰骨，扯動一絲笑容：
“是啊，就像你說的情況，我是有福報的，死而無憾啊！”
一旁阿冰背脊微緊，心底徹底動容。
她每天跟著陳博東奔西走，實際上並未乾多少活，更沒想過卑微的師門也能被陳博這般尊重。
老人輕輕咳了兩聲，氣息更虛，字字吃力：
“我不怕死，我就怕……我走後，她不懂藏鋒，不懂人心險惡，最後誤入歧途，我隻教了她術，沒教她退路，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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