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色尚未破曉，凜冽的寒氣仿佛能沁入骨髓。
昨夜楚泊遠離去前特意叮囑，此行需隱秘，不宜張揚。幾經權衡，最終定下僅四人同行。
當沈巍然與楚泊遠並肩走出帥府大門時，沈浩軒已經垂首肅立在車旁。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試圖掩蓋住身體的僵硬，但過於標準的站姿反而透出一絲不自然。
見到大哥出來，他立刻恭敬地微微躬身，聲音有些發緊：“大哥。”
沈巍然腳步未停，目光甚至沒有在他身上停留，仿佛他隻是路邊的一尊石像，隻從喉間逸出一聲冰冷的低斥：“管好你的眼睛和嘴。”隨即拉開車門，徑直坐進了後座。
沈浩軒的頭垂得更低，耳根泛紅，應了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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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泊遠跟在後麵，將沈巍然對沈浩軒的嚴格儘收眼底。
他走到仍站在原地、身姿筆挺的沈浩軒身邊時，腳步略緩，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仿佛昨日的不愉快從未發生，語氣輕鬆地寒暄道：
“浩軒小弟，起得真早。北地的清晨寒氣重，在這乾站著乾什麼，快上車上暖和暖和。”
沈浩軒暗自腹誹：上車暖和？說得輕巧！我要是敢比大哥和你先鑽進車裡，回頭指不定又得被安上個“目無尊長”、“懈怠無狀”的罪名。昨天那十軍棍的滋味還沒忘呢，今天可不想再因為這點“小事”去祠堂報到，或者更糟，又被關進那鬼地方！站著雖然灌冷風，但至少穩妥，不會挨揍。
沈浩軒心裡嘀咕開了，麵上卻不敢表露分毫，隻是微微頷首，語氣保持著刻板的恭敬：“多謝楚大哥關心，我……不冷。”
楚泊遠是何等人物，見他站得如同鬆樹般筆直，眼神裡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憋屈和警惕，心下便猜到了七八分。
他不由覺得有些好笑，卻又生出幾分感慨。想當年老帥在時，沈浩軒是何等的驕縱任性，簡直是北新城裡橫著走的小霸王。沒想到沈巍然接手帥府不過短短時間，竟把這個混世魔王收拾得這般服服帖帖——連在哪兒站著這等小事都要再三掂量。
這沈巍然治家的手腕，倒是和他帶兵打仗一樣讓人心驚。
楚泊遠不再多言，隻在他手臂上輕輕一拍，便彎腰上了後座。
沈浩軒這才繞到副駕駛位，拉開車門的動作帶著不易察覺的滯澀。
他坐進車裡時明顯猶豫了一下，最終隻敢用半邊臀部虛虛挨著座椅，整個人的重心都傾向左側，右腿幾乎不敢承力。脊背更是僵直地挺著，甚至刻意前傾，生怕碰到椅背會牽扯到身後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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