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巍然邁入書房,厚重的橡木門在他身後沉沉合攏,隔絕了庭院裡那細微的、令人心煩的啜泣聲。
書房內光線偏暗,隻有書桌一角的老台燈灑下昏黃的光暈,將他挺拔卻略顯孤寂的身影投在牆壁上。他並未立刻坐下,而是走到窗邊,負手而立,目光沉沉地望向窗外。
庭院裡,那個小小的身影還跪在青石板上,單薄的肩膀在料峭春寒中微微發抖。
可沈巍然此刻眼中看到的,卻並非僅是幼弟的頑劣。
幾日前江寧閱兵的場麵,此刻正清晰地在他腦海中重演。
銀灰色的戰機編隊低空呼嘯而過,與地麵部隊行雲流水的協同推進,林正青麾下那支現代化軍隊展現出的強大戰力,像一根尖銳的刺,深深紮進了他的心裡。
他清晰地看到了北軍與現代戰爭要求之間的鴻溝,一種前所未有的緊迫感日夜灼燒著他。
正是這份焦灼,促使他今日剛剛返回北新城,就立即召開了高級軍事會議。
會議室內,長條桌兩側坐滿了北軍的高級將領。沈巍然端坐主位,麵容冷峻,開門見山,將他在南方的見聞,特別是對現代協同作戰的理解,向在座眾人闡述。
他並未提及林正青,隻以“觀摩友軍演習”為由,強調了革新戰術、強化空軍的必要性。
“……故步自封,無異於坐以待斃。”沈巍然聲音沉肅,目光掃過在場諸將,“如今戰法日新月異,單憑將士血勇已不足以應對戰局。我意,即刻著手研究陸軍與空軍的協同作戰訓練,整肅空軍,引進專業人才,建立統一的指揮通訊體係。”
他話音剛落,會議室內的氣氛便微妙地凝滯了一瞬。
韓靖邦、常寶坤為首的一批老派將領,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韓靖邦慢條斯理地端起茶杯,語氣帶著慣有的圓滑:“少帥高瞻遠矚,心係國防,我等佩服。不過……這協同作戰,聽起來固然新奇,但具體操辦起來,恐怕不是一朝一夕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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