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舍弟？”校長和學監同時愣住了，腦子裡嗡嗡作響。
沈魏然...沈…沈知閒？
那個登記為“商戶”出身、今日闖下大禍的學生？竟然是…是沈司令的弟弟？！
學監猛地想起沈知閒那句滿不在乎的“往家裡打個電話”，還有那份麵對責罰時有恃無恐的鎮定……
原來如此！
哪裡是什麼不受待見的商戶庶子？
這分明是受了半分委屈，就要讓北三省最高長官親自來領人的主，是被總司令護在羽翼下，寵在掌心裡的幼弟啊！
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竄上天靈蓋，學監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他方才還對沈知閒疾言厲色，甚至拍了桌子……
沈巍然仿佛沒看到他們臉上的震驚與惶恐，隻微微頷首：“煩請帶路。”
“是，是！總司令這邊請！”校長和學監連忙側身引路，姿態恭敬。
一行人很快便來到了學監辦公室門口。
隔著厚重的木門，裡麵趙老板那拔高的嗓門隱約傳了出來，帶著十足的市儈與蠻橫：
“小子，你到底說不說？你爹是誰，家裡究竟是做什麼的？北新城裡但凡有點頭臉的，我趙某人哪個不認得？就沒見過你這號！我看你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欠管教！你現在不說，等一會兒你爹來了，我非讓他好好……”
“我爹是誰，關你什麼事？！”一個微啞的聲音頂了回去，是沈知閒。
那“爹”字像根細刺紮進他心口。
他自小跟著娘親顛沛流離，“爹”這個字眼，對他來說隻有娘親的沉默不語，和旁人的指指點點。
此刻被趙老板這般咄咄逼問，那刻意壓下的委屈猛地翻湧上來。
娘不在了，爹...更是從未給過他半分保護溫存。
如今，他真成了沒爹沒娘、任人評說欺侮的“野孩子”了嗎？
“是他先欺負人！”他眼圈有些發紅，聲音卻更執拗了，“我看見了，我就得管！”
“嘿！你還嘴硬！這什麼態度！今天你爹不來磕頭賠罪，這事兒沒完！”
門外，校長和學監的臉色已經白得像紙，慌亂地推開了辦公室那扇厚重的木門。
光線湧入，趙老板正叉著腰，唾沫橫飛地指著沈知閒，而沈知閒臉上雖帶著傷，卻梗著脖子，眼神裡卻是不服輸的倔強。
趙啟明看到門口湧進來的一群人，下意識地往他爹身後縮了縮。
沈知閒的目光，幾乎是立刻就撞上了門口那道熟悉的身影。
大哥？
他先猛地一怔，以為自己是被打花了眼，大哥此刻，不是應該遠在千裡之外的天津嗎？
可那身影真真切切地立在那裡。
穿著素淨的灰呢長衫，身姿挺拔如鬆，眉眼在窗外斜射進來的天光裡，竟顯得比平日柔和了許多。
不像那書房裡威嚴冷硬、令人望而生畏的大哥，倒像是學堂裡最溫和儒雅的教書先生。
是他見過…最好看的樣子。
但……大哥定是學校叫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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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人打架，頂撞師長，上課走神睡覺……樁樁件件，哪一件都夠大哥扒掉他一層皮，讓他好好“長長記性”的。
大哥若在這裡發作……
沈巍然向他招手。
沈知閒隻覺一股冷意，倏地從脊骨末端竄了上來。
“閒兒，過來。”
他…他叫我什麼？沈知閒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向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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