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一直在宗廟內幫忙的穆晚秋,早在看到沈巍然出現時,心裡就打了個突。
平心而論,昨夜在堤壩上,沈浩軒那在千鈞一發之際炸壩分洪的決斷,簡直稱得上是一種英雄氣概。
然而他在堤壩上對著她和同學們劈頭蓋臉的怒吼,還有他粗魯推開她時那股蠻橫的力道,惹人厭煩也是真。
她不想再跟沈浩軒這個魯莽霸道的軍官有任何牽扯,眼見沈巍然帶著沈浩軒走進宗廟內,她就迅速閃身躲進了這間雜物間,並反手將門虛掩上,隻留一道縫隙窺探外麵的情形。
雜物間裡堆滿了破舊的幔帳、褪色的神龕部件、缺腿的香案,灰塵在從門縫透入的光線中飛舞。
穆晚秋屏住呼吸,緊貼在門後。
然而,怕什麼來什麼。
那沉穩而冷硬的腳步聲,竟直直朝著雜物間而來!
穆晚秋嚇得魂飛魄散,慌忙環顧四周,瞥見角落裡有幾塊廢棄的、用來墊香案的厚木板斜靠在牆邊,勉強能藏住一個人,她幾乎是手腳並用地挪了過去。
門被“吱呀”一聲推開,沈巍然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沈浩軒低著頭跟在他身後。
穆晚秋蜷縮在那狹窄的縫隙和木板之後,大氣也不敢出,隻求這兩人快點說完快點離開。
沈巍然反手關上了門,隔絕了外界的視線和大部分聲音。
雜物間裡光線昏暗,灰塵味更重了。
沒有預兆,沒有廢話。
沈巍然猛地轉身,一手攥住沈浩軒的衣領,狠狠慣在斑駁的磚牆上!“砰”的一聲悶響,灰塵簌簌落下。
“誰給你的膽子?!”沈巍然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像淬了冰的刀子,一字一句都帶著破風的銳響,狠狠紮過來,“炸壩分洪,這麼大的事,為什麼不請示?!誰準你擅自做主?!”
他厲聲質問著,手上的動作卻毫不停頓。
話音才落,一隻手已精準地扯開了沈浩軒腰間的牛皮武裝帶。
沈巍然自幼經受嚴苛的軍事與武技訓練,身手和力量遠非沈浩軒可比。
此刻,沈浩軒竟如同被釘住一般,半分也掙紮不得。
冰冷的空氣,瞬間侵襲了驟然暴露的皮膚。
沈浩軒渾身劇烈地一僵,如同被冰水從頭澆到腳,血液似乎瞬間凍住了。
他知道大哥一定會生氣,一定會震怒。
他甚至做好了被當眾斥責、被撤職查辦、甚至被送去軍法處挨上一頓更正式、更嚴厲的軍棍的準備。
可他心裡,終究是存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委屈。他死死咬緊了牙關,指節摳進牆壁縫隙裡,指骨泛白。
“說話!”沈巍然低喝一聲,手中已對折了方才從沈浩軒腰間扯下的那條牛皮武裝帶。
“咻——啪!”
沒有任何緩衝和預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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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浩軒的身體被這突如其來的劇痛激得猛地向前一衝,胸口重重撞在冰冷的磚牆上。
一聲壓抑的悶哼從他緊咬的牙關裡硬生生擠了出來,額頭上瞬間便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木板後的穆晚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才沒驚叫出聲。
她瞪大了眼睛,雖然被木板擋住視線,但那清晰無比的悶響、以及沈浩軒壓抑的痛哼,如同最直接的畫麵,衝擊著她的耳膜和心臟。
果然是……是大軍閥家的小軍閥,大土匪家的小土匪。
她咬著下唇,震驚過後,一種複雜難言的思緒湧了上來,腦海裡冒出這個刻薄的念頭。
沈浩軒在堤壩上的粗魯霸道、蠻橫無理,原來並非無根之木。
他這位兄長,平日裡一副冷峻威嚴的司令模樣,可關起門來“處理家事”時,手段竟是這般……這般酷烈直接。
扒了褲子用皮帶抽...
這哪裡是對待一個剛剛從生死線上回來、還立了功的軍官弟弟?
這分明是舊式家長對待頑劣孩童,甚至是主子懲戒不聽話家奴的做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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