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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薯苗全都發放下去後。
忙活了好久的李稷總算是閒下來了。
他蹲在育苗棚門口，把最後幾捆剩下的苗子重新碼好。
前幾日熱鬨非凡的棚子裡一下子變得空蕩蕩的，隻有角落裡幾畦長得不太好的苗子，這些，他打算留著自己做種算了。
總算是成功將紅薯之事了結了。
李稷心中也不由得感到一陣踏實。
可但這份踏實卻沒持續多久。
這天傍晚，二牛從縣城回來，臉色不太好看。
他把驢拴在院門口，走進來的時候腳步很重，“稷哥兒。”
李稷正在灶房裡熱剩飯，中午剩的紅薯粥還有半鍋。
他聞言探出頭來，手裡還拿著勺子。
見二牛站在院子裡不進來，臉色還有點難看，便問道：“咋了？”
二牛蹲在灶房門口，壓低了聲音，像是怕隔牆有耳。
“稷哥兒，昨天我回來的路上，遇到幾個渭南縣的人。”
“結果聽他們說了一些難聽的，我便去隔壁縣都打聽了一下。”
“結果發現，這幫外縣的人，簡直瘋了！”
“竟說什麼說朝廷偏心，把好東西隻給藍田縣。”
“還說咱們沈家坳的人吃獨食，不顧隔壁縣老百姓死活。”
“還有人說藍田縣的人故意不把苗子分出去。”
“是想等紅薯豐收了高價賣糧，賺隔壁縣的錢之類。”
“反正怎麼難聽怎麼來。”
“甚至還有跟上次一樣，說咱們的紅薯有毒的。”
“典型的就是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酸！”
李稷把灶火撥小了些，走出來坐在門檻上。
他順手從地上撿起一根草莖，叼在嘴裡嚼著。
“就這些？”
“還有。”二牛說，“華陰縣也有人傳，說藍田縣憑什麼先種？”
“大家都是大唐的百姓，憑什麼你們有我們沒有？”
“還有人說要來藍田縣討個說法，憑啥好事都讓你們占了。”
“而且關鍵這種情況有些愈演愈烈的架勢，明顯有人在背後推動。”
李稷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他嚼著草莖，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兩種說法，方向其實是一樣的，都是眼紅。
渭南縣和華陰縣的人，看到藍田縣有紅薯苗，可自己沒有，心裡自然會感到不平衡。
這種酸話，他早就料到了。
但老百姓自己傳傳也就罷了，怕的就是這個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
“趙大呢？”他問。
“趙大在後山，我去叫他？”
“不用。”李稷站起來，把嘴裡的草莖吐掉。
“明天一早我自己去找他。”
“你先去吃飯，別餓著。”
二牛應了一聲，轉身走了。
走了兩步又回頭：“稷哥兒，你說這事兒會不會鬨大？”
“鬨大就鬨大。”李稷說，“又不是沒鬨過。”
“去吃飯吧。”
二牛撓撓頭，走了。
李稷站在院子裡，看著天邊最後一抹晚霞。
雲燒得通紅，像是著了火。
他腦子裡把整件事過了一遍。
渭南縣、華陰縣，都跟藍田縣挨著。
紅薯苗的事傳出去，這兩個縣的人反應最大，也最容易被挑唆。
但他現在什麼都不確定，得先搞清楚是老百姓自己酸，還是有人在背後搞鬼。
第二天天沒亮，李稷就上了後山。
趙大住的地方很隱蔽，在山腰一處凹地裡，三間石頭房子，周圍全是樹。
不走近根本看不見。
李稷到的時候，趙大正在院子裡練刀。
一把橫刀在他手裡上下翻飛，刀光在晨霧裡劃出一道道白線，帶著呼呼的風聲。
“稷哥兒？”看見李稷，趙大收了刀，把刀插回鞘裡，“這麼早？”
“有事。”李稷在院子裡的石墩上坐下來，“渭南縣和華陰縣的酸話，你聽說了？”
趙大點頭，走過來坐在他對麵。
“聽說了。正想去找你說這事兒。”
“查清楚了嗎？是老百姓自己傳的，還是有人在背後搞鬼？”
趙大猶豫了一下。
“查了七八成。”
“渭南縣那邊，最早是從幾個茶館裡傳出來的。”
“說這話的人，都是些閒漢，給幾個錢就辦事。”
“我順著查了查，那些閒漢都跟一個人有來往。”
“誰？”
“一個姓孫的賬房先生，在渭南縣城一家綢緞鋪子裡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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