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靠山村還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霧氣中，幾聲雞鳴打破了寧靜。
沈如雲早早地就爬了起來。他在院子裡的水井旁用冷水抹了把臉，隻覺得神清氣爽。
昨天從那些地痞流氓手裡弄來了不少銀錢，他打算今天帶楚凝霜去鎮上好好採購一番。
他溜達到村長家，用十文錢租來了村裡唯一的一輛牛車。
牛車是一頭老黃牛拉著的，車板上鋪著一層乾草。雖然簡陋，但總比靠兩條腿走到鎮上強。
沈如雲把牛車趕到自家院門外，衝著屋裡喊了起來。
「媳婦，收拾好了沒？咱們該出發了！」
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楚凝霜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粗布麻衣走了出來。
她把一頭青絲簡單地挽在腦後，用一根木簪子固定。雖然衣著寒酸，但那股清麗出塵的氣質卻怎麼也掩蓋不住。
沈如雲看得眼睛都直了，嘿嘿傻笑著迎上去。
「我媳婦就是好看，穿破麻袋都像個仙女。」
楚凝霜白了他一眼，沒有接話。她走到牛車旁，看著那臟兮兮的車板，眉頭微蹙。
沈如雲趕緊脫下自己的外衣，用力抖了抖灰塵，鋪在乾草上。
「墊著這個，乾淨點。」
楚凝霜看了他一眼，心裡微微一動，提著裙擺坐了上去。
老黃牛慢吞吞地邁開步子，牛車在坑窪不平的土路上搖搖晃晃地前行。
沈如雲坐在車轅上趕車，嘴裡叼著一根狗尾巴草，翹著二郎腿，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曲。
青石鎮離靠山村有十五裡地。一路上的風景倒是不錯，兩旁是綠油油的農田和連綿的青山。
楚凝霜坐在車上，看著沿途的風景，心情竟然奇蹟般地平靜下來。
她以前在雲天宗，每天除了修煉就是執行任務，神經時刻緊繃。現在這種慢悠悠的凡人生活，反而讓她體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放鬆。
走了一個多時辰，前方終於出現了一大片灰瓦白牆的建築。
青石鎮到了。
今天是趕集的大日子，鎮上人聲鼎沸，車水馬龍。街道兩旁擺滿了各種攤位，賣菜的、賣肉的、賣雜貨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沈如雲把牛車寄存在鎮口的茶棚裡，交了兩個銅板的看管費。
他轉過身，十分自然地牽起了楚凝霜的手。
楚凝霜身體一僵，下意識地想要掙脫。
「別亂動，鎮上人多眼雜，走散了怎麼辦。」沈如雲頭也不回地說道，手上的力道卻很大。
楚凝霜掙紮了兩下沒掙開，也就由著他去了。反正現在自己是個沒有修為的凡人，被他牽著確實安全些。
兩人順著人流，來到了鎮上最大的一家布莊——錦繡布莊。
布莊裡掛滿了五顏六色的布料，幾個穿著體麵的富家太太正在挑選。
沈如雲拉著楚凝霜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一個尖嘴猴腮的夥計看到他們這身打扮，立刻皺起了眉頭，快步走過來攔住他們。
「去去去，要飯去門外蹲著，別弄臟了我們店裡的地磚。」
沈如雲停下腳步，冷笑一聲。他也不廢話，直接伸手入懷，掏出兩塊碎銀子，重重地拍在旁邊的木櫃檯上。
銀子撞擊木板發出一聲脆響，足足有四五兩重。
「瞎了你的狗眼，把你們店裡最好的布料拿出來，給我媳婦挑。」
夥計看到銀子，眼睛瞬間亮了，臉上的嫌棄立刻變成了諂媚的笑容。
「哎喲，客官裡麵請！怪我眼拙，沒看出兩位是貴客。您二位這邊看，這可是剛從江南運來的上好棉布。」
楚凝霜看著沈如雲這副暴發戶的嘴臉，忍不住覺得好笑。這傢夥失憶了，這市儈的性子倒是一點沒變。
她走到櫃檯前，挑了兩匹顏色素雅的青色和灰色棉布。她習慣了清淡的顏色，覺得這種布料做衣服耐臟又舒服。
沈如雲卻不乾了。他在店裡轉悠了一圈，指著牆上掛著的一件大紅色的對襟襦裙。
「掌櫃的，把那件紅色的拿下來，給我媳婦試試。」
楚凝霜連連搖頭。她這輩子都沒穿過這麼鮮艷的顏色，覺得太招搖了。
「我不要，這顏色太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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