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過後的日子,閒散得讓人骨頭髮酥。
沈如雲躺在院子裡的搖椅上,嘴裡叼著一根枯黃的狗尾巴草。
這搖椅是他昨天剛用後山的竹子紮的,寬大結實,躺在上麵搖搖晃晃,別提多舒坦了。
楚凝霜坐在不遠處的矮凳上,手裡拿著一件破了洞的衣服,正在笨拙地穿針引線。
陽光灑在小院裡,一切都顯得那麼寧靜。
突然,沈如雲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響。
就像是有人在他腦門上敲了一記悶棍,震得他眼冒金星。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用力晃了晃腦袋。
「二狗,你怎麼了?」
楚凝霜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停下手裡的針線活,轉頭看著他。
「沒事,可能昨晚睡覺落枕了,脖子有點抽筋。」
沈如雲隨口扯了個謊,重新躺了回去。
他閉上眼睛,發現自己腦海裡出現了一幅奇怪的畫卷。
那畫卷散發著淡淡的金光,古樸而神秘。
他以前打獵的時候,也偶爾能看到一些金色的字跡,但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麼清晰過。
這畫卷緩緩展開,上麵浮現出幾行大字。
【命盤:無】
【命格:未成】
【命數:三黑一白一青,下等之姿】
「這是……我的命數?」
沈如雲在心裡嘀咕了一句,滿臉疑惑。
他能「看」到,在那幅被叫做皇天道圖的畫卷之下,懸浮著五條纖細的絲線。
三條漆黑如墨,透著死氣。
一條潔白如雪,平淡無奇。
還有一條,是青色的,散發著勃勃生機。
他的意念剛剛集中在那條青色的線上,那條線就在他「眼前」瞬間放大。
緊接著,一行詳細的注釋浮現出來。
【一青:純陽之軀。肉身強悍,氣血如龍。萬邪不侵,百毒不避。尋常妖魔,見之退避;小鬼伎倆,難以加身。】
沈如雲樂了。
「這不就是說我身體好,力氣大嘛。還純陽之軀,整得挺玄乎。」
他覺得這條青線挺符合自己現在的情況。
畢竟他一拳能打碎石頭,力氣大得離譜。
這是好東西。
隨後,他的心念一動,看向了旁邊那條白線。
【一白:記憶塵封,空有寶山而不自知。流落鄉野,耽於凡塵,氣血雖旺,卻無運轉之法,外強中乾。】
沈如雲撇了撇嘴。
「什麼叫外強中乾?老子一個人能乾翻十個壯漢,這也叫外強中乾?」
他對這個評價非常不滿意。
不過那句「記憶塵封」,倒是說到了點子上。
他確實什麼都不記得了。
連自己叫沈二狗這個土得掉渣的名字,都是楚凝霜告訴他的。
看完好線和白線,他把注意力轉向了那三條黑線。
這三條黑線剛一放大,一股讓人心悸的感覺就湧上心頭。
死氣瀰漫,讓人極度不舒服。
【一黑:生死隻在一念間。殺身之禍,近在眼前。】
【一黑:因果纏身,仇家尋跡。行事多有波折,必遭大難。】
【一黑:神魂受損,深陷泥潭。若不自救,終成枯骨。】
看清楚這三條黑線的注釋後,沈如雲直接從搖椅上蹦了起來。
「臥槽!」
他沒忍住,直接爆了句粗口。
楚凝霜手一抖,針尖直接紮進了手指裡。
她疼得倒吸一口涼氣,把手指放在嘴裡吸了吸。
「沈二狗,你發什麼瘋!」
楚凝霜沒好氣地瞪著他。
沈如雲趕緊跑過去,滿臉堆笑。
「媳婦,紮著手了?我給你吹吹。」
楚凝霜嫌棄地把手抽回來。
「滾一邊去,你到底怎麼了?一驚一乍的。」
沈如雲撓了撓頭,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他總不能說,自己腦子裡有個破圖,說自己馬上就要死了吧?
「沒事沒事,剛才一隻大馬蜂從我眼前飛過去,嚇我一跳。」
他隨口胡謅了一個理由。
楚凝霜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沒再追問,繼續低頭縫衣服。
沈如雲重新坐回搖椅上,心裡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命數可真夠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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