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同誌！”
柳師長和滕政委幾乎同時上前一步，臉上瞬間布滿驚疑與凝重。
他們清楚地看到了林薇在昏厥前刹那的表情：那不是病痛，而是混合了極度震驚、恍然以及某種被強行扼住喉嚨般的痛苦。絕非尋常暈厥。
柳師長迅速探了探她的鼻息和頸側脈搏，沉聲道：“呼吸脈搏還在，是突發性意識喪失。”他抬頭與政委交換了一個極其嚴肅的眼神，“事情恐怕比我們想的更複雜。”
滕政委點了點頭，眉峰緊鎖：“先讓她休息。此事，絕對保密。”
兩人不再多言，快步走出房間，對門口一臉焦急的蘇婷隻簡單交代：“林薇同誌舊疾突發，需要絕對靜養。你在此看護，未經允許，任何人不得入內，你也不需頻繁進去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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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那間地圖幾乎鋪滿整麵牆壁、窗口被厚毯嚴密遮掩的指揮室，油燈下的氣氛比之前更加沉凝。
柳師長習慣性地拿起桌上那個舊煙鬥，卻沒有點燃，隻是用手指緩緩摩挲著溫潤的木質表麵，這是他在思考重大難題時不自覺的小動作。“老夥計，你怎麼看？那一下，絕不尋常。她像是……想說什麼絕對不能說出來的東西，然後被‘阻止’了。”他用了“阻止”這個詞，語氣沉重。
滕政委背著手，在略顯狹小的空間裡緩緩踱了兩步，昏黃的燈光將他沉思的身影拉長投在牆上。“嗯。結合張特派員的報告，她那個所謂的‘係統’，恐怕不止是‘買東西’那麼簡單。很可能附帶有我們無法理解的……限製或者保護機製。”他停下腳步，目光銳利，“她認出我們了，或者說，認出了未來某個時間點的‘我們’。她想說破，但被強製中斷。”
“和未來的我們有關的信息，被列為‘禁忌’？”柳師長放下煙鬥，指尖輕輕敲擊桌麵，“這個‘係統’，或者說她背後存在的某種‘力量’，在維護某種……曆史軌跡？不允許她這個外來者，泄露天機？”
“這是最合理的推測。”滕政委坐回木板凳上，端起粗瓷碗喝了口水，語氣恢複了一貫的沉穩務實，“這反而從側麵印證了她來曆的特殊性，也解釋了她在陳明遠那裡最初的驚惶和後來的某些怪異表現。她不是敵人，這一點基本可以肯定了。但她也身不由己，被束縛在她自己可能都未完全清楚的規則裡。”
“那麼，我們的策略需要調整。”柳師長思路清晰起來，“既然有些話她不能說，有些線她不能碰，我們就不要去觸碰那些禁區。重點放在她‘能做’的事情上——物資獲取。用我們的紀律和行動，來贏得她的信任，引導她將能力用在最需要的地方。同時，對她個人的保護必須提到最高級別，她本身，連同她身上的秘密，現在是我們根據地，甚至可能是我們事業的一把極其特殊、但也可能極其脆弱的‘鑰匙’。”
“你的思量有道理，我同意。”滕政委總結道，話語簡潔有力，“下一次見麵，不再試探她的來曆。明確告知組織決定，給予她同誌身份和相應保障，同時申明紀律，尤其是保密紀律。為她安排一個可靠的‘聯絡員’和生活協助者，陳明遠是個合適的人選，他最早接觸她，有一定信任基礎。我們通過陳明遠，建立一條安全、可控的物資請求和輸送渠道。”
“另外，”柳師長補充道，“讓衛生隊定期給她檢查身體，但所有診斷結果直接報給我們。要密切觀察她使用那‘係統’是否會帶來身體或精神上的負擔。我們要的，是一個能長期合作的同誌，不是一個很快耗儘的一次性工具。”
“趙家莊那邊關係繁雜，陳明遠暫時不合適調動，還是重新找一個心思細膩的人，先讓組織部那邊把合適的人員送來，”政委看了眼師長，“到時候先適應一段時間，不合適再說。”
柳師長點點頭道“那這件事先這樣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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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低聲交談在夜色中持續了很久，油燈的光芒將他們的身影映在牆壁的地圖上，那上麵勾勒著敵我交錯的複雜態勢。而此刻，他們討論的核心，卻是一個沉睡在簡陋土炕上的年輕女子，以及她所帶來的、既充滿希望又布滿未知雷區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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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再次醒來時，夜色已深。
油燈被撚得很小，隻在牆角投下一小團昏黃的光暈。蘇婷似乎已經睡著，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她靜靜地躺著，渾身肌肉殘留著一種過度緊張後的酸痛，林薇起睜開眼有點懵，慢慢清醒後，在想怎麼會突然失去意識，嘴裡無意識嘀咕出聲“也沒有乾什麼事啊，也就見了師長政委，看著政委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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