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這一天終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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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級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流動得異常緩慢,帶著一種陌生的、讓人有些心慌的安靜。
不再是訓練歸來後累到極致的沉默,也不是等待命令時的緊繃,而是一種物是人非、繁華散場後的清冷與疏離。
連窗外平時覺得聒噪的蟬鳴,此刻聽起來都顯得遙遠而單調。
王昊天將這一切儘收眼底。
他看著這些年輕士兵臉上清晰的不舍、茫然,以及一絲對即將獨自麵對未知的隱隱惶恐,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出言安慰,也沒有刻意調動氣氛。
他隻是安靜地坐著,仿佛一尊曆經風霜的礁石,沉默地承受著潮水退去後的空曠與寂寥。
他知道,這是他們必須要經曆的。
從穿上軍裝、踏入軍營的那一刻起,離別就是貫穿軍旅生涯的常態。
今天送走周明和孫浩,隻是開始。
未來的日子裡,他們還會送走更多戰友,也會被戰友送別。
這種悵然若失,這種對熟悉環境和人驟然抽離的不適應,是告別“集體依賴”、走向“獨立承擔”的必修課。
有些情緒,需要自己消化;有些成長,注定伴隨著孤獨。
他能做的,就是讓他們在尚且安全的“巢穴”裡,提前感受一下翅膀硬了,終要單飛時,那第一縷掠過的涼風。
接下來的兩天,時間仿佛被按下了快進鍵,卻又在每一次離別時被拉扯得無比漫長。
周二上午,分到防空旅的新兵被接走。
那個平日裡喜歡琢磨電路圖、有點書呆子氣的新兵,背著他捆紮得格外整齊的背囊,在班級門口朝裡望了最後一眼。
嘴唇翕動,最終隻是對王昊天和剩下的戰友敬了個禮,轉身下樓。
班級裡又少了一張床鋪,少了一個人。
周三下午,分到炮兵旅和作戰支援旅的兩個新兵也相繼離開。
一個走前反複檢查了武裝帶是否紮緊,仿佛那是他與過去三個月的最後連接。
另一個則紅著眼眶,用力抱了抱李大蛋和張虎,喉嚨哽咽著說“以後常聯係”。
大巴車的尾燈在夕陽下閃爍著,漸行漸遠,帶走的不僅是戰友,更是“三班”這個集體最後殘存的一點完整形態。
短短兩天,原本八個人的三班,如同秋風掃過的枝頭,葉片紛紛飄落。
最後,隻剩下三張床鋪還有人居住,三個身影還在活動——張偉、張虎、李大蛋。
他們三人,將和王昊天一起,前往特種作戰旅。
班級裡前所未有地安靜。
說話似乎都有了回聲。李大蛋那慣有的大嗓門也不知不覺壓低了許多,張虎更加沉默,張偉則常常看著那些空蕩蕩的床鋪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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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三個,莫名有了一種“守村人”般的感覺。
看著熟悉的戰友一個個收拾行囊,帶著對未來的憧憬或忐忑離開,看著熱鬨的班級迅速冷清下來。
看著那些曾經一起流汗、一起挨罰、一起偷偷吐槽趙鐵鋒、半夜餓得一起分吃一包餅乾的記憶,隨著主人的離去而仿佛被封印在了那些空置的床板和儲物櫃裡。
那種感覺,酸酸脹脹的,堵在胸口,難以名狀。
不是悲傷,不是失落,更像是一種目睹時代更迭、繁華落儘的淡淡蒼涼,以及自己成為“最後見證者”的複雜心境。
他們互相之間的話也變少了,有時隻是默默地對視一眼,一切儘在不言中。
終於,到了星期四下午。
午休起床的哨音剛過不久,走廊裡還殘留著睡意的靜謐。
連長吳亮親自來到了三班門口,他沒進來,隻是倚著門框,目光掃過房間裡最後四個正在整理內務的身影。
王昊天、張偉、張虎、李大蛋,臉上露出了一絲如釋重負又略帶感慨的笑容。
“行了,你們仨,”
吳亮用下巴點了點張偉他們,語氣是熟悉的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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