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三人入選特種作戰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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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輛覆蓋著低可視度叢林數碼迷彩的輕型越野車,引擎發出一陣低沉而有力的轟鳴。
卷起訓練場邊緣一小片乾燥的塵土,緩緩駛出了營區大門,最終消失在遠方道路的拐角。
直到車尾燈徹底看不見,訓練場上那股屬於特種作戰旅的肅殺與高壓氣場,似乎才隨著車輛的遠離而飄散在午後的熱風中。
人群開始鬆動,喧囂再起。
被選中的新兵們臉上洋溢著難以抑製的興奮,互相捶打著肩膀,聲音因為激動而格外響亮。
落選者則大多沉默地收拾著自己散落的水壺、毛巾,或三三兩兩低頭離開,背影落寞。
喧囂與寂靜,狂喜與失落,在這片剛剛經曆過殘酷篩選的土地上交織。
李大蛋和張虎,直到這時,才仿佛從一場激烈的夢中徹底驚醒。
他們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汗漬未乾的臉上看到了“我們真的做到了”的恍惚與狂喜。
但隨即,兩人不約而同地,猛地轉頭看向樹蔭下那個依舊被他們半扶半靠著的、虛脫的身影。
“走,大蛋,扶穩點。”
張虎聲音有些沙啞,但眼神清醒,他調整了一下姿勢,將張偉的一條胳膊更穩地架在自己脖子上。
“嗯!”
李大蛋用力點頭,憨厚的臉上沒了之前的亢奮,隻剩下擔憂,他幾乎是用抱的,從另一側撐起了張偉大半個身子的重量。
兩人一左一右,架著幾乎完全脫力、連站立都困難的張偉,開始踉踉蹌蹌地朝著連隊樓的方向挪動。
張偉的頭無力地垂在胸前,身體的大部分重量都壓在兩個戰友身上。
迷彩服濕冷地貼在皮膚上,隨著緩慢的移動帶來一陣陣不適的涼意。
他的意識似乎恢複了一些,但眼皮依舊沉重,視野模糊,耳邊是自己粗重未平的喘息和兩個戰友同樣不平穩的腳步聲。
走著走著,一陣強烈的酸楚和委屈,如同決堤的洪水,毫無預兆地衝垮了他強行維持的最後一點鎮定。
“嗚……”
一聲壓抑的、帶著劇烈顫抖的嗚咽,從他喉嚨裡擠了出來。
緊接著,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混合著臉上尚未乾透的汗水和塵土,洶湧而出。
他不再壓抑,也無力壓抑,任由那滾燙的液體順著蒼白消瘦的臉頰肆意流淌。
“嗚嗚嗚…… 蛋哥…… 虎哥……”
他聲音破碎,帶著濃重的哭腔,斷斷續續地,幾乎是在哀嚎:
“我…我是不是…沒被選上啊……”
“我沒進前九…… 我看見了…… ”
“考官說…說不用跑了的時候…… 名額就…就滿了……”
“我儘力了…… 真的…真的儘力了……”
“就差一點…… 就差那麼一點…… ”
“我要是…要是能再快一點點…… 說不定…說不定……”
他越說越傷心,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身體因為抽泣而劇烈地起伏顫抖,讓攙扶他的李大蛋和張虎都跟著搖晃。
淚水糊了一臉,混合著塵土,在臉上衝出兩道蜿蜒的泥痕,模樣狼狽又可憐。
但他此刻完全顧不上這些了。
在兩個一起扛過最苦訓練的同年兵麵前,他毫無顧忌地釋放著積壓的絕望、不甘和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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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也不怕被人說娘炮了。
剛才在訓練場上,那拚儘最後一口氣,在所有人放棄後依然獨自挪完全程的五公裡。
那超越極限的意誌,已經用最殘酷也最響亮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
他張偉,骨子裡流淌的,絕不是懦弱的血。
李大蛋聽著張偉的哭聲,憨厚的臉上滿是焦急和心疼,他想說點安慰的話,但嘴笨,憋了半天,隻擠出一句:
“沒…沒事,小偉,咱…咱下次再……”
張虎抿緊了嘴唇,架著張偉的手臂更加用力,眼神複雜。
他理解張偉的不甘,那不僅僅是落選,更是對自己拚上一切卻依舊未能觸及目標的巨大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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