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掛斷電話後,整個人反而冷靜了下來。紅姐說得對,鋒哥不在,他就得頂上去。
他環顧四周,沙場裡一片狼藉。被撞爛的鐵門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幾輛渣土車的玻璃被砸得稀碎,地上到處是斷裂的鋼管和凝固的血跡。
兄弟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有的在包紮傷口,有的坐在地上發呆,還有幾個新來的小弟,眼神慌亂,似乎隨時準備開溜。
而王德發,則蹲在一輛被砸壞的渣土車旁邊,一邊用手帕擦著車門上的血跡,一邊碎碎念個不停。
猴子突然體會到作為一個決策者,作為一個老大的壓力,暗暗的佩服起了陳鋒的魄力。
......
淩晨兩點,南城區公安分局看守所。
審訊室裡燈火通明,刺眼的白熾燈將整個房間照得如同白晝。
陳鋒被押進來時,手上還戴著冰冷的手銬。兩個警察將他按在鐵椅子上,手銬被扣在椅子扶手的鐵環裡,讓他動彈不得。
審訊室不大,四麵白牆,除了一張鐵桌子和幾把椅子,什麼都沒有。牆角的攝像頭紅燈閃爍,不知道是不是在錄像。
陳鋒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從被抓到現在,他一直保持著出奇的冷靜。不是不怕,而是怕也沒用。既然已經進來了,那就想辦法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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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開始在腦海中複盤今晚發生的一切。
瘋狗強帶著上百人來砸場子,這是早有預謀的。而警察來得那麼快、那麼巧,明顯是提前埋伏好的。更重要的是,那個張強,從頭到尾都沒有問過瘋狗強一句話,反而直接把他抓了起來。
這一切,都指向一個人——劉大炮。
陳鋒冷笑一聲。他早就知道瘋狗強背後有人撐腰,隻是沒想到劉大炮會親自下場。看來這次是真的把他逼急了。
但是,陳鋒並不後悔。
從他決定踏入這一行的那天起,他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要麼殺出一條血路,要麼死在半路上。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沒有回頭的道理。
"砰!"
審訊室的門被推開,張強走了進來。
他手裡拿著一個檔案袋,臉上帶著勝利者的傲慢,走到陳鋒對麵坐下。
張強翻著檔案袋裡的資料,語氣輕蔑,"陳鋒,來東海還不到一年,就敢聚眾鬥毆、持械傷人。年輕人,膽子不小啊。"
陳鋒睜開眼睛,淡淡地看著他:"張隊長,我是被打的那個,你不去抓帶人來砸我場子的瘋狗強,反而抓我?這道理說不通吧?"
"說不通?"張強冷笑一聲,"現場那麼多證人,都說是你先動的手。你手下那幫人,個個手裡拿著凶器,把人打得頭破血流。這就是鐵證!"
陳鋒看著張強那張嘴臉,心裡冷笑。他知道跟這種人講道理是沒用的,對方根本就是來給他定罪的,不是來審案的。
"張隊長,有話直說吧。"陳鋒懶得跟他繞圈子,"劉局讓你來,到底想怎麼樣?"
張強臉色一變,隨即恢複了鎮定:"什麼劉局?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行,你不知道。"陳鋒點點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少他媽跟我嬉皮笑臉!”張強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來,走到陳鋒麵前,居高臨下地盯著他。強光燈下,張強那張鷹鉤鼻的臉顯得格外陰鷙,“陳鋒,你以為這還是在你的沙場?這是局子裡!到了這兒,是龍你得給我盤著,是虎你得給我臥著!”
他關掉了審訊室裡的監控攝像頭,嘴角露出一抹陰狠的笑,順手拿起一本厚厚的電話簿,又從抽屜裡摸出一把橡膠錘。
“聚眾鬥毆,致人重傷。瘋彪現在還在醫院躺著,顱骨骨折。這罪名足夠你蹲幾年。”張強把電話簿墊在陳鋒的胸口,舉起橡膠錘比劃了一下,“不過呢,你要是識相,把這個簽了,我可以考慮讓你少受點皮肉之苦。”
他扔過來一份合同。
陳鋒眯著眼一看,竟然是一份《沙場轉讓協議》,受讓方赫然寫著瘋狗強的名字,價格那一欄是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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