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巧蘭眼睛一紅:「我沒有……」
張淑芬唰的一下站起來,指著劉巧蘭的鼻子就開始罵:「怪不得都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你才嫁到周家幾年啊,翅膀就硬了是不是?!」
「當初要不是我逼著你,讓你替你弟下鄉,你能遇到周建軍,嫁給他當政委家的兒媳婦嗎?」
「要我說,你就是個天生的勞苦命,這輩子註定享不了福!你看你,嫁到周家還沒幾年,周建軍就去支援前線,死在戰場上,連屍體都沒找到!」
劉巧蘭被她一頓惡罵,委屈的眼淚都出來了。
她紅著眼站起來:「媽……你別說了……」
「怎麼?這就受不了了?媽哪裡說錯了嗎?」張淑芬越說越來勁了,嗓門大得跟洪鐘一樣:「我是擔心你被周家人欺負,才時不時來看看你!」
「你倒好!居然嫌我來的太勤了!」
說到這裡,張淑芬氣的叉起了腰,唾沫橫飛:「是!我是每次來都跟你要錢要票,但這不是你應該做的嗎?」
「你爸死的早,是我這個當媽的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和你弟拉扯大!現在你長大了,又嫁了個好人家,你就該好好報答娘家,讓我跟你弟過上好日子!」
「別人家的女兒嫁人後,都是出錢出力,給娘家弟弟蓋房子,你倒好,就出這麼點錢和票都不願意!」
張淑芬說著,又開始抹眼淚:「我真是命苦啊!居然養了你這麼條白眼狼!」
「早知道女兒這麼不孝,當初我就不該生下你!」
劉巧蘭被她說的心像是被針紮一般,難受的要命。
當初她要嫁給建軍,她媽不同意,硬逼周家幫她和弟弟在京市落了戶,她才鬆口。
後來她媽還拿著她的彩禮,在京市給弟弟蓋了新房子。
給她的陪嫁,卻隻有幾床最便宜的棉被。
她的嫁妝基本都是建軍自己貼錢給她辦的。
嫁進周家以後,她媽時不時就要來看她,說好聽點是來看她,說難聽點,就是來打秋風的。
每次都是空手而來,大包小包離開。
來就算了,還總是要說一些難聽的話刺激她,讓她心裡不好過。
她爸死的早,那時候弟弟又還小,她媽年輕時就在工廠當紡織女工掙錢,沒時間顧家。
她很小的時候,就變成了弟弟的貼身保姆,照顧他吃喝拉撒。
她讀書成績好,爺爺奶奶想讓她讀書,花錢供她讀到初中。
可她媽就總是說,女孩子讀書沒用,等她長大了,就把她嫁了去換彩禮,給弟弟娶媳婦蓋新房。
後來趕上上山下鄉潮,每家每戶都有一個下鄉名額。
她媽捨不得讓她弟下鄉吃苦,就逼她去下鄉,去邊疆開荒。
她在邊疆軍區遇到了建軍,和他相愛。
本以為婚後能逃離她的原生家庭,可誰知,婚後她媽反而變本加厲來吸她的血。
以前建軍還在的時候,她媽還不敢這麼明目張膽上門來要錢要票。
自從建軍犧牲後,她媽就圖上了建軍的那筆撫恤金,隔山差五就要上軍區大院來。
她怕公公婆婆不開心,每次都是自己省吃儉用,把省下來的票和錢拿給她媽。
可誰知,她媽的胃口越來越大。
如今,竟然還把主意打到了小武身上,要用小武的命來給她親孫子續命!
她不明白,同樣都是她媽的孩子,她媽為什麼要這麼偏心!
她弟的孩子命就珍貴,她的孩子的命就不是命了嗎?
「媽!你別說了!」劉巧蘭忍無可忍,猛地站了起來。
張淑芬被她嚇了一跳,下一秒,又尖叫起來:「你吼什麼吼?!你現在翅膀硬了,敢跟我叫板了是不是?!」
劉巧蘭忍著難過,胡亂的擦了一把眼淚,帶著哭腔道:「媽,你知不知道小武病了?他病的很嚴重?」
「上個星期你回去之後,小武就突然病了,高燒不退,連醫生都沒辦法。」
「你來了這麼久,連小武不見了都沒發現嗎?」
張淑芬聞言,臉色頓時一僵。
她心虛的理了理頭髮:「呃……那什麼……所以你是因為小武病了,才跟我這麼說話的?」
說到這裡,她又扶著桌下坐下,語重心長道:「巧蘭,不是媽說你,你說這麼大的事,你怎麼能瞞著不告訴媽呢?小武是我親外孫!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讓媽以後的日子怎麼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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