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你這縮頭烏龜的樣子,還說不是怕我?”
蘇清婉一下又一下紅著眼瘋狂地揮舞著棍子,毫不留情地打在秀兒身上
每一下毆打都帶著破音的嘶吼:
“顧時?他顧時以為自己是誰?不過是聖上的一條狗,錦衣衛出身算什麼東西?也敢這樣威脅我?錦衣衛連正經朝廷官員都算不上。
還有你,你這個沒用的奴才,連你這個丫鬟都敢給我臉色看。
如今我被一個柴扉賤婢欺負成這樣,還要被他顧時棄之如敝履,你是不是看著心中痛快?”
她越罵越激動,棍子揮得越來越用力,每一下都是發泄和遷怒。
“柴扉,下賤丫鬟,若不是她,我怎會落得這樣境地?”
烏木棍子砸在皮肉上悶響,漸漸稀疏。
蘇清婉的手高舉著棍子,但因為打得久了,胸口劇烈起伏,喘著粗氣。
她的目光盯著地麵,眼底一片猩紅。被逼到絕境,反而生出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勁。
她放下了手,那棍子掉在地上。
“想讓我退婚?我偏不退。”
若退了婚,在京城中名節就不雅了,沾上了明晃晃的汙點,日後能不能嫁個嫡子都還另說,何況若不嫁到世家,嫁給平民,她蘇清婉還不如死了算了。
她踉蹌著後退,坐在椅子上,雙手死死地抓著扶手。
“我蘇家什麼門第?就算他真的把我乾的事鬨到聖上那去,那又怎樣?
聖上何等英明?難道會因為這些後宅陰私,就輕易動搖對我們蘇家下手嗎?
我們蘇家為朝廷忠良,聖上再糊塗也不會因為這點後宅陰私,就自毀棟梁,寒了其他世家的心啊。”
說著說著,蘇清婉眼神瞥向地上的秀兒,冷冷地問:
“秀兒,你說呢?”
丫鬟秀兒一個勁地點頭,在這個時候,她哪還敢忤逆蘇清婉,恨不得將她捧得越高越好,隻為得她一時高興,不再打她就行。
蘇清婉哼笑:
“再說了,他錦衣衛跑去管旁人世家後宅,去管世家嫡女是非,若傳出去,簡直是天下的笑話。
我就不退,我就要嫁進永寧侯府,我就要在這婚書上簽上我的名字,我看他能奈我何?”
秀兒蜷縮在地上,後背和胳膊都疼得鑽心,瑟瑟發抖,臉上滿是淚痕,但大氣也不敢出。
她腦袋像搗蒜一樣瘋狂點頭,聽著蘇清婉這樣的話,又看她雙目赤紅、麵目扭曲,嚇得魂也沒了,隻能趴在地上,生怕自己又招來另外一頓毒打。
不敢抬頭,不敢說話,心跳不止,心底隻有一個念頭。
小姐瘋了,是真真正正的瘋了。
但秀兒要自保,她也知道小姐從前毆殺奴婢,秀兒為了活下去,隻能戰戰兢兢苟活於世。
夜色沉沉,永寧侯府汀蘭院燈火通明,內室徹夜未熄。
顧時斜倚窗邊軟榻,窗外月色清寒,灑在他臉龐上,可他一點睡意都沒有。
今日辦賞花宴,他是知曉的,他也揣著期許回來,想著能見到柴扉,與她好好說上話。
可顧時隻在亭子邊上匆匆看了她兩頰雙腫的臉,她便偷偷離開,再沒見到她。
一聲輕歎從顧時胸腔中溢出,無儘的悵然與落寞在這夜風中消散。
他很想柴扉,想得快要發瘋了。
自柴扉回到侯府,住回祖母院裡後,他幾乎每日都要在祖母院附近晃悠,或者是在門口踟躕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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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即便如此,也依舊難得見她一麵,她並不出祖母的院子。
而他忍耐了多日的思念,換來的隻是這匆匆幾瞥,竟沒有其他交集。
他知道是他害了柴扉。
若不是他,她本應該在京城的外院中,過著安穩自在、無拘無束的日子。
就像柴扉自己說的,她不想再看侯府眾人的臉色,也不想在後宅中深陷紛爭,不想受儘刁難與欺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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