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扉第二天醒來時,身邊已經空了,床榻上還殘留著淡淡的、昨夜他們纏綿的氣息。
她睜著眼發了會兒呆。
隱約想起,淩晨天還沒亮,外間便有腳步聲,想來是顧時起身出府辦差去了。
四肢酸軟,想起昨夜的事,場景細碎,讓人心口亂亂的。
剛把自己收拾妥當,打算去廚房吃早飯,門外一聲輕喚:
“姐姐,你醒了?”
柴扉轉過頭來,竟然是櫻花。
櫻花是府上最小的丫鬟,性子乖巧,可總歸是侯夫人那邊指過來的,與在汀蘭院乾活乾久了的丫鬟終歸不一樣。
嬤嬤仆婦們雖對她客氣,但也不算真的親近。
櫻花此時端著銅盆,熱絡又關切地說:
“姐姐昨夜服侍了世子吧?”
昨夜在外值守的就是櫻花,她在外邊定能聽到聲音,反而這樣明知故問。
柴扉也不想遮掩:“嗯。”
“那待會姐姐該去領避子湯藥了。”
櫻花繼續笑著說。
柴扉麵上不動聲色:
“我知道,一直都會按規矩,不會忘記的。隻是這會兒時辰太早,我稍晚些過去才好。”
櫻花立刻接話:
“正好晚點姐姐叫上我一塊去,路上正好有個伴,陪你說說話解解悶。”
這一臉好心的模樣,柴扉嘴上沒有挑破。
櫻花可是侯夫人親自指過來的人,打小就在祖母院中當差,忠心也隻能對著侯夫人一個。
說是陪柴扉作伴,實則定會是盯著她有沒有按規矩乖乖喝下避子湯。
想到世子娶妻之事沸沸揚揚,也難怪侯夫人當下緊張。
娶妻前,通房再得寵都不可以懷上子嗣,這關乎著侯府的體麵。
柴扉彎了彎眼睛應下:“那就麻煩你了。”
用完早膳,柴扉便打算去藥膳房領避子湯藥,以此消除櫻花疑慮。
她在院子中找櫻花,可櫻桃和荷花都說,櫻花去外麵幫忙了,有急事回不來。
這下柴扉納悶了,剛才一口一個要陪她去領藥,這下轉眼離開了。
更何況,外院若有急事,李嬤嬤要人都是全部招呼一聲,為何隻叫櫻花,其他人卻沒去?
有些許蹊蹺。
柴扉便自己往藥房方向走。
即使櫻花不說,她服侍完後也會按規矩、裝模作樣地走一趟,領藥回來。
不過才轉兩道遊廊,柴扉後背就泛起毛毛的不舒服,總感覺身後有雙眼睛在盯著她。
那腳步放得很輕,不遠不近就綴在她身後。但柴扉耳力極好,還是聽到腳底踩在石頭上的微弱動靜。
柴扉心頭發冷,但腳步卻依舊保持平穩。
有人在後邊盯著,若是回屋中喝,不能打消其疑慮,隻能當場喝了,而且必須是當著還有其他人的麵、親眼看見她喝了。
這樣不僅能消除盯梢人的疑慮,還能讓其他人親眼看見她作為通房的自覺。
世子夫人將要入門,她不能讓人抓到一點錯處,反而要在所有人麵前樹立一個好的印象。
一進藥房,洪嬤嬤便笑眯眯地招呼著:
“柴丫頭來了?你可真是好福氣,世子的寵愛不斷呀!”
一聽這話,周圍人也看了過來。瞧洪嬤嬤這熟絡的樣子,便知柴扉來得頻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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嬤嬤將一碗湯藥遞過來。往常柴扉會躲在一邊喝,因為藥實在太苦太衝,喝的時候神情扭曲,不太好看。
但今日,柴扉咬著牙,看著麵前黑褐色的藥汁,當場端著藥碗走到更開闊一點的地方,
當著幾個來往婆子丫鬟的麵,仰頭便灌了進去。
藥汁一入喉嚨,又苦又澀又冰,卻像一碗灼燒的水澆進胃中一般,濃烈的藥氣直衝鼻腔。
柴扉習慣性的惡心翻湧上來,差點當場吐出來,但她死死咬著牙,強迫自己一口不剩全部咽下去。
“柴扉姑娘倒是懂事,規矩一點都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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