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城。
太安殿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幾乎窒息。
明德帝蕭若瑾那因憤怒而變得有些扭曲的臉龐,在昏暗的燭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他像一頭暴怒雄獅,在大殿內來回踱步,龍袍的下擺在光滑的金磚地麵上,摩擦出沙沙的聲響,每一下,都仿佛敲擊在周圍宮人心頭。
“國師!你看看!你給朕好好看看!”
當仙風道骨的齊天塵緩步走進大殿時,明德帝猛地停下腳步,抓起龍案上的那份密奏,狠狠地摔在了他的麵前。
“李寒衣揚言要問劍天啟!如今更是帶著一個能擊敗洛青陽的刀仙,直奔我天啟城而來!”
他的聲音,因為憤怒而變得歇斯底裡起來。
“他們這是要做什麼?這是要將我北離皇室的臉麵,按在地上狠狠地踩啊!”
明德帝雙目赤紅,死死地盯著齊天塵,仿佛要從這位國師的臉上,看出一個能讓他滿意的答案。
“朕已經懲處了老七,已經算是給了他們天大的麵子!他們竟然還敢如此咄咄逼人!真當朕的二十萬禁軍是擺設嗎?真當朕這天子之劍,是紙糊的不成?”
齊天塵彎腰,緩緩撿起那份已經皺巴巴的密奏。
他展開,仔細地看了一遍。
當看到一刀敗劍仙、劍指天啟這幾個字眼時,他那雙仿佛洞悉世事的眼眸中,也閃過了一絲深深的無奈。
“陛下,息怒啊!”
齊天塵對著明德帝,深深地行了一禮,聲音沉穩,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息怒?朕如何息怒!”
明德帝猛地一揮龍袖,指著殿外,怒吼道:“他們已經朝著天啟城來了!他們這是要打到朕的家門口來了!你讓朕如何息怒?”
“陛下!”
齊天塵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那股屬於半步陸地神仙的威壓,若有若無地散發出來,讓整個大殿的溫度都仿佛降低了幾分。
“老道說過,那位林公子,非常人!其手段通天,實力深不可測!如今他身邊又有兩大絕世高手,其實力……早已不是凡俗軍隊可以抗衡的了!”
他看著明德帝,眼中閃過一絲痛心疾首。
“陛下,您是天子,是這北離的主人。但您也該知道,這世上,總有一些力量,是淩駕於皇權之上的!”
“陸地神仙,便是其中之一!”
“而那位林公子……”
齊天塵深吸一口氣,聲音變得無比凝重:“他的實力,恐怕已經超越了尋常陸地神仙的範疇!麵對這等存在,硬碰硬,無異於以卵擊石,自取滅亡!”
“老道懇請陛下,再次放下身段,以禮相待!萬萬不可與之硬碰啊!否則,國祚危矣!”
齊天天塵的話,擲地有聲,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敲在明德帝的心上。
然而,此刻的明德帝,已經被憤怒和屈辱衝昏了頭腦。
他身為帝王,已經低過一次頭,那已經是他的極限!
讓他再低第二次?
讓他當著滿朝文武,當著天下百姓的麵,向一個江湖武夫搖尾乞憐?
他做不到!
帝王的尊嚴,不允許他這麼做!
“夠了!”
明德帝猛地一揮龍袖,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狠厲:“朕意已決!朕絕不會再向一介武夫低頭!”
“朕倒要看看,他林塵,是不是真的敢在這天子腳下,與我整個北離為敵!”
“朕是天子!朕代表的,是這北離的國運!他若敢動手,便是與天為敵!必遭天譴!”
他看著齊天塵,聲音冰冷地說道:“國師,你若無計可施,便退下吧!朕自有辦法,讓他知道,什麼叫天威難測!”
看著明德帝那副被自尊蒙蔽了雙眼的模樣,齊天塵的心,徹底沉入了穀底。
他知道,這位帝王,已經聽不進任何勸告了。
他已經被那至高無上的權力,腐蝕了心智,變得剛愎自用,聽不進任何逆耳的忠言。
“唉……”
齊天塵長長地歎了一口氣,那挺拔的背影,在這一刻仿佛蒼老了十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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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地轉過身,朝著殿外走去,心中隻剩下一個念頭——
必須想個辦法!
必須想個辦法,一個既能保全皇室顏麵,又能平息那位存在怒火的……萬全之策!
否則,天啟城,真的要血流成河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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