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山,大雪坪主峰。
此處乃是徽山絕頂,終年積雪不化,罡風凜冽,尋常武夫若是沒有深厚真氣護體,隻怕站在這裡片刻就要被凍僵。
平日裡,除了那個久居不出的老祖宗軒轅大磐,這裡便是絕對的禁地。
但今日,一道略顯單薄的青衫身影,卻負手立於那萬丈懸崖之畔。
寒風呼嘯,吹得他兩鬢微霜的發絲淩亂飛舞,那身洗得發白的儒衫更是獵獵作響,仿佛隨時都會被狂風卷走。
但他卻站得極穩。
像是一顆紮根於岩石縫隙中的老鬆,任憑風吹雨打,我自巋然不動。
此人,正是被整個徽山視為笑柄,被妻女輕視了整整二十年的那個窩囊書生——軒轅敬城。
“呼——”
數道流光劃破長空。
林塵帶著李寒衣、南宮仆射以及麵色慘白的軒轅青峰,輕飄飄地落在了大雪坪的一側。
剛一落地,狂暴的罡風便呼嘯而來。
林塵隨手一揮,一道無形的真氣屏障瞬間張開,將漫天風雪隔絕在外,形成了一方絕對安寧的觀戰之地。
“爹……”
軒轅青峰剛一站穩,目光便像是被磁鐵吸住了一般,死死地鎖定在了那個背影上。
那個背影,她看了二十年。
每一次看到,都是佝僂著的、唯唯諾諾的……
可今日……
那個背影卻挺拔如槍,仿佛撐起了這方天地!
她的嘴唇顫抖著,想要上前,雙腿卻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怎麼也邁不開步子。
“別急。”
林塵負手而立,神色淡然,聲音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好好看著。”
“這或許是你這輩子,能看到的……最精彩的一課。”
“也是你爹,用命給你上的最後一課。”
聽到‘用命’二字,軒轅青峰的心臟猛地一抽,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慌瞬間攥緊了她的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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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
“哎喲……我的親娘咧……”
後方傳來一陣殺豬般的喘息聲。
隻見老黃一手提著徐鳳年,一手拽著溫華,像是拎著兩隻待宰的小雞仔,拚了老命衝上了大雪坪。
“這也太特麼高了……這是要累死本世子啊……”
徐鳳年毫無形象地躺在雪地裡,大口喘氣,臉都白了。
老黃雙原本渾濁的老眼,在看向軒轅敬城的瞬間,陡然爆射出一團精光!
“浩然氣……好濃鬱的浩然氣!”
“這軒轅敬城……果真不簡單呐!”
就在眾人心思各異之時。
崖畔那個沉默許久的身影,終於動了。
軒轅敬城緩緩抬起頭,目光投向大雪坪主峰深處,那個幽深黑暗的巨大山洞。
那裡,就是軒轅大磐閉關修煉、也是雙修的魔窟!
軒轅敬城深吸一口氣,眼神堅定淩厲。
“軒轅家不肖子孫,軒轅敬城!”
“請老祖宗……”
“一見!!”
轟隆隆——!!!
這一聲,不再是往日的溫吞軟弱,也不再是唯唯諾諾!
它如同九天之上的驚雷炸響,裹挾著滾滾浩然正氣,瞬間傳遍了整個徽山上下,甚至在群山之間來回激蕩,經久不息!
聲浪滾滾,震得山洞上方的積雪簌簌落下!
“一見……一見……一見……”
回音激蕩,震人心魄!
地上的徐鳳年捂著耳朵,一臉的活見鬼:“臥槽!這就是讀書人的嗓門?這也太特麼大了吧!”
隨著軒轅敬城的話音落下。
整個大雪坪,陷入了短暫而詭異的死寂。
隻有寒風依舊在呼嘯。
片刻之後。
“嗬嗬……”
一陣陰森的怪笑聲,突然從那漆黑的山洞深處傳了出來。
那笑聲極其刺耳,聽得人頭皮發麻,渾身起雞皮疙瘩。
“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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