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遠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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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嗎……有人嗎……”
是個女人的聲音，聲音十分虛弱沙啞。
韓刃愣了一下。他看向走廊深處，那裡是太平間的方向。
“能聽到嗎……求求你們……救救……”
聲音斷斷續續，像從很深的地方傳出來。韓刃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環上的生命探測信號。太平間裡，有一個微弱的紅點在閃爍。
“你們先走。”韓刃對身後的隊員說，“我去看看。”
他端著槍，沿著走廊往深處走。太平間的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微弱的應急燈光。他推開門，槍口掃過每一個角落。
冷櫃整整齊齊地排列在牆邊，有幾台被打開了，裡麵空空如也。角落裡堆著幾具用裹屍袋裝著的屍體，空氣中彌漫著福爾馬林和腐爛的混合氣味。
“有人嗎？”
“這裡……這裡……”聲音從冷櫃後麵傳來。
韓刃走過去，看見冷櫃和牆壁之間有一道狹窄的縫隙。縫隙裡蜷縮著一個人，渾身是血，頭發亂糟糟地貼在臉上。
她穿著一件破爛的警服，胸口的名牌上寫著“孫麗”。她的左臂用一條臟兮兮的繃帶吊著，繃帶已經被血浸透了，臉色慘白得像紙。
“孫麗？”韓刃蹲下來。
那個女人抬起頭，露出一張瘦削的臉。她的眼睛布滿血絲，嘴唇乾裂起皮，但眼神很亮。她盯著韓刃看了幾秒，忽然笑了，笑容像一朵在廢墟裡開出的花。
她低頭看著懷裡的孩子，聲音很輕，像是怕吵醒她。
“這孩子是醫院的幸存者。我答應過她媽媽，要帶她出去。”
她抬起頭，看著韓刃，“求求你……帶她走。”
韓刃伸出手，把孩子從她懷裡抱過來。那孩子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輕得讓他心裡有些發酸。
“一起走。”
孫麗愣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
“我走不了。腿斷了，已經感染了。”她指了指自己的左腿。韓刃這才看見，她的褲腿已經被血浸透了，腫脹得比右腿粗了一圈。
“帶著我，你們誰都走不出去。”
韓刃沒有猶豫。他蹲下來，一把把孫麗扛在肩上。外骨骼裝甲的液壓係統發出低沉的嗡鳴聲，輕鬆承受住兩個人的重量。
“少廢話。走。”
孫麗在他肩膀上掙紮了幾下，但那雙鐵鉗一樣的手死死地箍著她，根本動不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隻是閉上眼睛，眼淚從眼角滑下來。
“撤退！”韓刃對著耳麥喊道，“所有人，原路返回。機器狼殿後。”
隊員們迅速行動起來。兩個人抬著被束縛帶捆死的變異體，快步朝樓梯口跑去。機器狼在隊伍最後麵，傳感器陣列瘋狂轉動，警戒著四周。
韓刃扛著孫麗，抱著孩子，走在隊伍中間。外骨骼裝甲的液壓係統穩定地運轉著，感覺不到多少重量。
樓梯間裡，又有幾隻喪屍從上層湧下來。機器狼衝上去，機槍聲此起彼伏，迅速清理出一條通道。
樓頂平台上，直升機已經發動了。旋翼卷起的狂風把灰塵和碎屑吹得到處都是。
韓刃把孫麗和孩子放進機艙，自己跳上去，最後一個坐穩。
艙門關閉。直升機拔地而起。
他透過舷窗往下看。醫院大樓在視野中越來越小，周圍到處都是喪屍，滬城的人也撤退了。
旁邊的孩子忽然動了一下，睜開眼睛，看著韓刃。
“叔叔。”她的聲音很小，小得像蚊子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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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媽媽是不是死了？”
韓刃沉默了很久。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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