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薪火相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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滬城避難所，指揮中心，周栩已經兩天沒有合眼了。
桌上的煙灰缸堆滿了煙頭，壓縮餅乾的碎屑散落在攤開的地圖上，那些用紅筆標注的路線圖，每一條都畫著觸目驚心的叉，滬城現在就是個孤城。
探索隊還在往外派，每送走一支隊伍，他都做好了再也見不到他們的準備。
通訊參謀小跑著進來的時候，他正對著那張地圖發呆。
“書記！書記！”參謀的聲音在發抖，“京……京都那邊……有信號了！”
周栩猛地站起來，椅子被帶倒，發出沉悶的撞擊聲。他的心臟狠狠跳了一下，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桌沿。
“你說什麼？”
“京都！是京都的信號！”參謀指著通訊台，那裡的紅色指示燈正在閃爍，“用的是聯邦緊急通訊頻段，加密等級……最高級！”
周栩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通訊台前，一把抓起話筒。他的手在發抖，末世以來一直聯係不上，他以為京都早就沒了，以為聯邦早就沒了。
“這裡是滬城，我是周栩。重複，這裡是滬城，我是周栩。”
電流雜音嘶嘶地響著，像死人的心跳。周栩屏住呼吸，生怕錯過任何一個音節。
然後，一個蒼老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沙啞、疲憊。
“滬城……周栩同誌……我是趙安邦。”
周栩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趙安邦。聯邦分管國防的議員。周栩在聯邦開會時見過他幾次，八十歲的老人，腰板挺得比年輕人都直，說話中氣十足，走起路來虎虎生風。
“趙老……趙老！”周栩的聲音哽咽了，“您還好嗎？京都……京都怎麼樣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長時間。長到周栩以為信號斷了。
“京都……沒了。”
四個字像一把把刀，剜在周栩心上。
趙安邦繼續說著，“末世第一天，聯邦大樓就淪陷了。議員長他們……都沒能撤出來。我和老張轉移到東 山避難所。”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
“現在聯邦高層就剩我一個了。其他的……都走了，老張感染了病毒，自己開的槍……”
周栩閉上眼睛，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他想起那個意氣風發的聯邦，想起那些在指點江山的麵孔，想起聯邦大樓上飄揚的旗幟。都沒了。都沒了。
“趙老，您現在……您現在怎麼樣？”
“我？”趙懷安苦笑了一聲，“八十歲的人了，還能怎麼樣。腿腳不利索了，眼睛也花了，但腦子還清醒。”
他頓了頓，聲音忽然變得嚴肅起來：“周栩同誌，滬城現在還有多少人？”
周栩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下來：“避難所裡還有九百多萬。外麵……外麵可能還有一些散落的幸存者，正在儘力救援。”
然後，他聽見一聲很輕的笑。那笑聲裡沒有喜悅，隻有一種說不清希望。
“九百萬……”趙安邦喃喃重複了一遍，
“周栩同誌。”趙安邦的聲音忽然變得有些激動，“我今年八十歲了。這把老骨頭，撐不了多久了。”
“趙老，您別說這種話……”
“聽我說完。”趙安邦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聯邦不能沒有領頭人。滬城還有九百萬人，有完整的製度，有駐軍，有避難所。這個擔子，你得挑起來。”
周栩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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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老，您……您說什麼？”
“聯邦交給你了。”
這六個字像一道驚雷，劈在周栩頭頂。他張了張嘴，喉嚨裡像塞了一團棉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不行了。”趙安邦的聲音繼續著，帶著一種老人特有的絮叨感，“心臟也有問題。避難所的物資也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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