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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滬城，2環線邊緣。
章林趴在廢墟裡，左臂傳來的劇痛讓他眼前一陣陣發黑。他咬著牙，用右手把步槍從身下拽出來，槍管還是燙的，硝煙味刺鼻。
三個小時前，他們連一百二十號人，奉命從側翼穿插，配合主力切斷內環線喪屍群的退路。任務很簡單，沿著這條商業街推進八百米，占領路口的那棟百貨大樓，然後固守待援。
八百米。放在平時，跑步不過三分鐘。但在這座被喪屍占領的城市裡，八百米就是地獄。
商業街兩側的店鋪裡湧出喪屍，一波接一波，像永遠殺不完。他們用火箭筒轟塌了兩棟樓才堵住側翼，用光了所有的槍榴彈才突破了第一道防線。
等他們終於看到那棟百貨大樓的時候，一百二十個人隻剩下了六十七個。
章林帶著人衝進大樓，清剿了底層的喪屍，在二樓的窗口架起了機槍。從這裡看下去，內環線的喪屍群儘收眼底，密密麻麻的灰白色像一片蠕動的大海。
“連長，我們被包圍了。”
章林沒有回答，他已經看見了。不止內環線的喪屍在往這邊湧，他們來時的路也被封死了。商業街兩側的廢墟裡，喪屍正源源不斷地爬出來，像灰色的潮水一樣漫過那些倒塌的建築。
“呼叫營部，請求支援。”
通訊員滿頭大汗地擺弄著電台，耳機裡全是刺耳的電流雜音。
“連長，信號斷了，也許……營部那邊也打起來了。”
章林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空氣中彌漫著腐肉的惡臭和硝煙味，混在一起，嗆得人想吐。
“清點彈藥。”
“一排，平均每人還有八十發左右。”
“二排，還有幾個基數。”
“三排，平均還有七十左右。機槍子彈還有三百發，火箭彈打光了。”
章林睜開眼睛，目光掃過每一張臉。這些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臉上全是疲憊和塵土，有些人身上還掛著簡易的繃帶，血從繃帶裡滲出來，在灰撲撲的作戰服上格外刺眼。
“守住大樓，等待支援。”他的聲音很平靜，“營長不會扔下我們。”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喪屍群越聚越多，從四麵八方湧來，把百貨大樓圍得水泄不通。它們撞擊著一樓的大門，發出沉悶的砰砰聲，玻璃櫥窗被擠碎，嘩啦啦地碎了一地。
“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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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槍率先開火，彈殼叮叮當當地彈跳在地板上。步槍緊隨其後，子彈從二樓的窗口傾瀉而下，在喪屍群中打出一片片血霧。前排的喪屍成片倒下，但喪屍還在繼續往前湧，灰白色的浪潮沒有任何減弱的跡象。
章林端著一支精確射手步槍，一槍一槍地點射。每一槍都精準地打穿一顆喪屍的頭顱，黑血飛濺，喪屍像被抽走了骨頭一樣癱軟下去。
但太慢了。打死一隻，湧上來十隻。打死十隻，湧上來一百隻。
“連長，一樓大門快撐不住了！”
“艸”張林罵了一聲，把槍甩到背後，抽出腰間的手槍。“二排跟我下去，三排繼續射擊，一排預備。”
他帶著十個人衝下一樓，門板已經被撞得變形了，門縫裡伸進來幾隻灰白色的手臂，指甲又長又黑，在空氣中胡亂抓撓。
“手雷！”
兩顆手雷從窗戶扔出去，在門外炸開。爆炸的衝擊波把門口的喪屍炸飛了一片，暫時清出了一小片空地。
“頂住！”
士兵們用桌椅、櫃台、一切能搬動的東西堵住門口。張林扛起一扇倒下的大門板，豎在門口，幾個士兵七手八腳地用木板和鐵管把它固定住。
“連長，手雷快沒了！”
章林的心沉了一下。
他衝上二樓，三排的機槍已經啞了。機槍手倒在地上，胸口有一道深深的抓痕，衛生員正在給他止血，但血根本止不住，從指縫間往外湧，浸透了好幾層紗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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