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再次沉默。
周栩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
“總統先生，”周栩終於睜開眼睛，“你說的這些，有沒有想過，如果保護傘拒絕呢？”
“拒絕？”沃特·沒譜的眉毛挑了一下，“他為什麼要拒絕？我們給他合法地位，給他物資支持，給他人員支持。這對他沒有任何壞處。”
“如果他不在乎這些呢，如果他並不在意地聯的承認呢？如果他不缺物資也不缺人呢？如果他覺得，地聯的存在本身就是對他的一種威脅呢？”
沃特·沒譜沉默了。
“周委員長，”他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你到底想說什麼？你是在替顧懷安說話嗎？”
“我不是在替任何人說話。”周栩搖了搖頭，“我隻是在提醒各位，你們麵對的是一個什麼樣的人。顧懷安不是瘋子，但他也不是正常人。他是一個極度理性、極度冷酷、極度自信的人。”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他的理由，但那些理由，不一定是我們能理解的。日苯列島上的上百萬幸存者，在他眼裡可能隻是一個數字。韓朝半島的人命，在他眼裡可能隻是一個小小的代價。”
“如果你們覺得，靠施壓就能讓他低頭，那你們就太不了解他了。”
會議室裡再次陷入死寂。
沃特·沒譜的臉色有些難看，但他沒有反駁。
“周委員長，”伊戈爾將軍突然開口，“你對顧懷安的了解，比我們都多。你覺得，我們應該怎麼辦？”
周栩沉默了很久，然後歎了一口氣。
“我不知道。”他的聲音很輕，“也許，最好的辦法，就是不要去惹他。他不是我們的敵人，至少現在不是。隻要我們不招惹他，他不會主動攻擊我們。”
“你的意思是，我們什麼都不做？”沃特·沒譜的聲音拔高了，“看著他繼續做大？看著他繼續用核彈炸這個炸那個？”
“你覺得我們能做什麼？”周栩的聲音也拔高了，“你去打他？你有把握打贏嗎？就算打贏了，你要付出多大的代價？喪屍誰來對付？”
“各位，”沃特·沒譜的聲音壓過了所有人，“我們現在討論的不是打不打的問題。我們現在討論的是，要不要為未來做準備。”
他再次走到屏幕前，調出一組數據。
“這是我收集保護傘的擴張軌跡。從一個集團公司，擴張到了廣源市整個城市。從幾千人的武裝力量，擴張到了五千多人的機械化部隊。擁有星鏈、核武器、無人作戰平台的綜合實力。”
“按照這個速度，三年之後，保護傘會變成什麼樣？五年之後呢？十年之後呢？”
“到那個時候，就算我們想做什麼，也什麼都做不了了。”
“到那個時候，我們還能指望他‘不主動攻擊我們’嗎？”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周栩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他知道沃特·沒譜說得對。顧懷安不是一個可以被忽視的威脅，他在以驚人的速度擴張，以驚人的速度變強。如果不加遏製，總有一天，他會強大到沒有任何力量能夠製衡。
但他也知道，現在和顧懷安翻臉，無異於自殺。保護傘的實力可以一個一個將他們連根拔起。
這不是一場可以打贏的戰爭。至少現在不是。
“我同意總統先生的提議。”一個聲音打破了沉默。
所有人轉過頭，看向屏幕上的那個麵孔。
小朝的金將軍。
他的眼睛紅得像要滴血，他的嘴唇在發抖，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我同意對保護傘施壓。聯合起來迫使他們交出技術。用一切手段，阻止他們繼續作惡。”
他的聲音在發抖，但他的眼神很堅定，堅定得像一把淬了火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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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朝半島幾乎燒……沒了。我們什麼都沒有了。”他的聲音越來越低，“但我們還有一樣東西。仇恨。”
“我支持總統先生的提議。”
會議室裡再次沉默。
然後，一個接一個的聲音響起來。
“英倫同意。”
“法西同意。”
“西嗨同意。”
“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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