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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秀梅把錢塞進張向陽衣兜。
“陽子啊，老話都說窮家富路，你就把這錢貼身帶著吧。”
“到了縣城以後，就別再舍不得吃用了，萬一你遇上了什麼坎，能拿錢來開路，就拿錢去開路，娘隻求你能平平安安回來就好。”
張向陽鼻子微微發酸。
這筆錢浸著血汗，是這家能夠依托的最後底牌。
“娘，你放心，這是爹留給我們的最後一筆錢，我死也不會動一分！”
隔天……
張向陽踩在沒過小腿肚的雪窩子裡，肩膀上扛著個死沉大麻袋。
裡頭裝著分切好的幾十斤麅子肉以及狼肉，全給凍得跟石頭蛋子一樣梆硬。
連同那兩張卷在一起的皮子，少說也有百八十斤重。
現在大雪封山，去縣城的班車早就停開了。
到1987年這會兒，風口不像前些年那麼緊了。
可張向陽也不敢把大幾十斤肉和皮子帶在身上在路上亂晃。
遇到聯防隊沒法話說清楚，也得掉層皮。
走了足足有兩個鐘頭才摸到縣城火車站後頭棚戶區。
天還沒有亮透，到處都灰蒙蒙。
四周連一盞路燈都找不到，全靠牆根底下那幾盞忽明忽暗的煤油燈在晃悠，才勉強照出地上的煤渣子以及爛菜葉。
來這兒的人，一個個都把大狗皮帽子捂在臉上，雙手揣進袖筒裡，還四下亂瞟。
賣東西的人把麻袋往腳邊一放，也不去吆喝。
買賣雙方看對眼了，買主就會湊上前去。
兩人還把手指頭藏在袖管裡捏來捏去講定價。
這在道上被叫作袖裡吞金，防得就是隔牆有耳。
張向陽尋到一處背風旮旯，撂下扛在肩頭的麻袋。
他沒著急把所有東西全都亮出來。
後來他被逼得走投無路，在這黑市沒少混，裡邊門道他更是摸得清清楚楚。
肉品容易賣出去，隻要把價格定得稍微便宜一些，就會有大把人搶著買回去解饞。
難賣的是皮子，特別是這瘸腿狼皮子。
普通人不敢接手，必須找到合適的人。
“係統，除了進山殺野物以外，還有別招能弄到捕獵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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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統：“……”
沒動靜。
草！
張向陽撇了撇嘴，把心神收了回來，抖了抖身上落雪，順著牆根往市場深處鑽。
憑借著前世記憶，這片黑市裡麵有個常年收購皮毛的老油條，道上人喊他一聲胡哥。
這老小子心黑手辣，但手裡頭票子多，吃得下大貨，眼光毒辣。
沒走幾步，張向陽就瞅見一個縮在廢棄水塔底下抽旱煙的乾瘦老頭。
“三爺。”
張向陽走過去喊了一聲。
胡哥頭都沒抬。
聽聲音就知道是個雛子。
“生瓜蛋子？拜錯廟門了吧。爺這隻收山裡尖貨，不收棒子麵。”
“沒拜錯。”
張向陽蹲下身，盯著胡哥的眼睛。
“我手裡有硬貨，帶血的新鮮玩意兒，就看胡哥這牙口，能不能啃得動了。”
胡哥冷笑。
“嗬，現在這些後生口氣是一個比一個大，隻不過打了幾隻野兔子黃皮子，也敢跑到我胡哥跟前去叫囂著要硬貨？趕緊滾犢子，別耽誤我在這兒接客。”
張向陽也不惱怒，心裡門清這老狐狸的套路。
手腳麻利地把麻袋口解開，從裡頭扯出一小卷麅子皮，往胡哥腳底下一扔。
“這是剛從山裡打出來的公麅子，連皮帶肉都凍得硬邦邦，你先幫忙把把關，看看成色怎麼樣。”
胡哥到底是個懂行老手，眼見那皮色不對，摸了摸那皮毛底絨。
“喲，還真是個好物件啊，應該是剛成年吧？”
他把臉湊近聞了聞，一點也沒嫌那股腥膻。
“凍透一點沒變味兒，行吧，大半夜也算你跑腿不容易。皮子連著肉，一斤算一塊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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