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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著，我還沒說完。”
張向陽蹲下身，直視著老劉婆子倒三角的眼睛。
“第二件事。我爹張建國死的時候，那其他的一千塊撫恤金，你現在，立刻，馬上，拿過來還給我娘！”
這句話一出，老劉婆子渾身一抖。
他是怎麼知道的？！
張建國死的時候，張建方去領人，那黑礦給的錢不止六百……
他是怎麼知道多出來的錢？！
比起賠給外人錢，這她更是早就當成自家的私房錢了。
那是張江河買工作的命根子啊！
張向陽一看她這表情就知道自己蒙中了。
他早就知道爹的撫恤金不可能隻有六百！
他本來隻是想炸一炸，沒想到，居然是真的！
老劉婆子這時腦子一片混亂，根本沒細想，心虛別開眼。
“向陽……那錢……那錢已經……”
王秀蘭在旁邊想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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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跟我扯沒用的！”
張向陽一聲暴喝，嚇得王秀蘭把後半句話憋了回去。
“半個鐘頭。半個鐘頭之內，我要看到兩千錢整整齊齊擺在這兒。差一分，張江河進籬笆子，你大伯作為長輩包庇，也得跟著吃掛落。你們自己選！”
老劉婆子跌坐在雪裡，哭都哭不出聲了。
兩千錢！
這是把她棺材本給掏空了，還得逼著大兒子張建方去外麵借印子錢才能湊夠！
這小畜生是要把老張家連根拔起啊！
“陽子……陽子啊……”
老劉婆子突然轉變了策略，開始打苦情牌，蹭了兩步想要去抱張向陽的腿，
“你不能這麼狠啊。你爹要是活著，看到你這麼逼迫親奶奶，他在九泉之下能閉眼嗎？”
不提他爹還好，一提張建國，張向陽腦子裡弦一下斷了。
他往後退了一大步，躲開手，眼神裡的恨意讓老劉婆子打了個寒戰。
張向陽咬著後槽牙：“你還有臉提我爹？”
“我爹死的時候，被挖出來半拉身子都砸爛了！你們去看過一眼沒有？大伯連夜去礦上拉屍體，就拿回一張草席子卷著。怎麼著？那礦上是你家開的？我爹一條人命就值六百塊？！”
這句話，張向陽是吼出來的。
周圍的村民聽得也是一陣心酸。
是啊，當時張建國死得太慘了，老張家辦喪事連個像樣的棺材都沒打，就薄板釘了個匣子草草埋了。
老劉婆子慌亂避開張向陽的目光，虛張聲勢地罵：“那是礦主黑心！我們孤兒寡母的能咋辦？你衝我吼啥！”
“是嗎？礦主黑心？”
張向陽冷笑一聲，看到老劉婆子眼底的慌張，心裡那個猜測越來越清晰了。
“這件事我會親自去黑山煤礦查。如果讓我查出來，撫恤金不止六百，或者是有人拿了我爹的買命錢卻瞞報了……”
“到時候，就不是兩千塊錢能解決的事了。我會讓你們一家子全下去給我爹陪葬！”
風聲呼嘯，吹得眾人頭皮發麻。
王大軍看了看天色，不想再拖下去了，他咳嗽一聲打破僵局。
“老劉婆子，向陽提出的條件不過分。你們投毒害人，孫寡婦家就指著虎子這一根獨苗，李結巴也是家裡的頂梁柱，沒要你家償命已經是看在同村的情分上了。趕緊回家拿錢！”
“二柱子，跟著去，她要是敢跑或者敢耍賴，直接送派出所！”
老劉婆子知道大勢已去，癱軟在地上。
她像是瞬間老了十歲，被王秀蘭攙扶著往家走去。
張江河被扔在原地，根本沒人管他。
大概過了四十多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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