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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要再堅持喝幾天，把剩下的藥效吸收完，老娘身體就治好大半了。
“管用就行，娘，明兒個我再給您熬。”
張向陽笑著把痰盂端出去倒掉。
“天不早了，您和媛媛早點睡，我今晚在外屋打個地鋪，看看新盤的灶台火候行不行。”
“你這孩子，外屋多冷啊，進裡屋炕上擠擠。”
“沒事，我火氣旺，不冷。”
等裡屋的煤油燈吹滅，傳來母親和妹妹平穩的呼吸聲後，張向陽臉上的輕鬆瞬間消失。
……
傍晚，縣城，城南老火車站背後的一片自建房棚戶區。
一條昏暗的死胡同最深處，有個連窗戶都被木板釘死的平房。
屋子裡沒生爐子，一個乾瘦的男人盤腿坐在光板炕上。
快五十了，頭發白了一大半，臉上全是縱橫交錯的褶子。
王鐵生，道上的人都喊他老狗。
因為他早年間是跟著邊境那邊的狠人混過的，後來犯了大事逃回內地，被劉建平給收編了。
這人平時不叫喚，但隻要主子一鬆繩子，撲上去咬住人的喉嚨，拽都拽不開。
老狗擦拭著手裡的一把手槍。
“哢嗒。”
子彈壓進彈匣，老狗大拇指一推，把彈匣拍進槍把子裡，拉了一下套筒，動作熟練得讓人頭皮發麻。
劉建平派來傳話的心腹站在旁邊凍得搓手。
“狗叔，劉局已經交代過了，這事兒紮手，在鹿飛崖那邊，對方用半自動槍械，在二百米開外距離一槍就把黑子大腿骨給打碎了，這絕對不是一般人能夠乾出來的。”
“劉局懷疑，張家村那個叫張向陽的小子，背後可能藏著一個大型團夥，你這次去主要是摸底，要是能把張向陽做掉最好，要是發現對方點子硬，馬上撤回來報信。”
老狗斜著眼睛掃了年輕人一眼。
“咋？是嫌我年紀大了，已經乾不動活了？”
年輕人嚇了一跳，馬上擺手：“沒沒沒，劉局這是在擔心您安全……”
“放他娘的屁。”
老狗往上啐了一口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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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建平那點心思，難道我還不清楚？他不就是怕這批黃金真被什麼神秘部門給盯上了，還怕把自己給牽扯進去嗎？老子既然吃了他飯，就替他把屁股擦乾淨。”
老狗站起身來，把手槍往後腰皮帶裡一插，又從炕席底下摸出一把刀，順著褲腿綁在自己小腿上。
“黑子那個蠢豬，平時仗著礦上有幾個臭錢，尾巴都翹到天上去了，一遇上事兒就慌神，在二百米開外打斷一條腿有啥稀奇？隻要把風向算準了，就算是瞎貓碰死耗子也能蒙上一槍。”
老狗穿上大衣，把大衣領子給豎了起來，看起來就像是個普普通通的農村老頭。
“你回去告訴劉建平，讓他明兒個早上等著我信兒，張家村是吧？我倒要去看看，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三頭六臂團夥，居然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東北臘月，後半夜。
風可真夠大。
老狗從車上跳下來，順手就把車門給拍上。
車停在離張家村還有兩裡的一片野樹林子裡。
天上飄落雪粒子打在臉上，生疼。
大煙炮刮了起來，能在外麵走動除了餓到急眼的野狼，就隻剩下要人命的東西。
老狗把身上羊皮襖子緊了緊，又把狗皮帽子兩邊護耳拽下來係緊。
他沒走上大路。
大路容易留下腳印，就算積雪能把腳印蓋住，他也覺得不夠踏實。
他順著村外排水溝，一點點往裡麵摸去。
年過半百的人，腿腳按理說早該變不利索了，老狗走在沒過小腿肚子的雪裡，硬是沒弄出多大動靜。
他早年在邊境摸爬滾打，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經驗告訴他，越是看著不起眼的農村半大小子，越容易陰溝裡翻船。
黑子那個煞筆就是太狂才栽了跟頭。
進了村子以後，老狗先在村頭一個草垛後頭蹲了十分鐘。
整個村子安靜得像死絕了一樣，半聲狗叫都聽不到。
“這小子，有點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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