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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商業局副局長的辦公室裡，高偉林坐在真皮沙發上，哼著京劇。
劉屠夫坐在對麵滿臉通紅，“表哥，還是你厲害，那個什麼張向陽，昨天下午被稽查隊貼條的時候，連個屁都沒敢放。”
高偉林冷笑一聲，“一個從長青縣跑出來的鄉巴佬，也就運氣好搭上了點關係罷了，我收拾他，那還不是輕輕鬆鬆的事情。”
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局長臉色鐵青地衝了進來，“高偉林，你乾的什麼好事！”
高偉林嚇得趕忙站起來，“局長，你這是乾什麼？”
“你問我乾什麼，我還想問你想乾什麼，你長沒長腦子，誰讓你去封向陽貨運站車隊的，誰給你的膽子啊！”
局長指著窗外說，“你朝下邊看看老百姓把商業局大門給堵住了，市長剛才親自打電話過來，問我城東區的肉都到哪兒去了啊，你知不知道向陽貨運現在是省百貨大樓唯一的承運商！”
唯一承運商？！
百貨大樓的物流居然全被那小子一口吞了？！
“那……那趕緊給別的縣調度車隊去拉肉啊……”
“拉你媽！快過年了哪去找車隊！全省的貨車都定死了！”局長一腳踹在辦公桌上。
“高偉林我告訴你！今天晚上之前，如果城東區的菜市場見不到肉！你這副局長也就當到頭了！你準備進去蹲班房吧！”
局長摔門而出，高偉林臉色慘白。
玩砸了。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表……表哥……咋整啊？”劉屠夫也嚇傻了。
高偉林猛地抬起頭，一把抓住劉屠夫的領子！
“肉聯廠！地下冷庫裡不是還有三百五十頭冷凍豬嗎！”
劉屠夫大驚失色：“那是去年瘟死的豬啊！這要是吃死人……”
“閉嘴，現在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高偉林瘋狂地大喊起來。
“都是凍著的，誰能看得出來是病豬，就挺過這兩天，等風頭過了，沒人會來追究。”
“你立刻就去，多帶些人，今晚要連夜把冷庫裡的肉全都拉出來，連夜送到各個黑市以及菜市場攤位去。”
隻要能保住官職，死幾個老百姓又算什麼。
深夜的時候，風雪呼呼地吹著。
在城東肉聯廠廢棄的大院裡，劉屠夫指揮著十幾個流氓把一塊塊用塑料布裹著的凍硬豬肉從地下室抬出來往車上扔。
“快點快點，動作麻利點，如果晚了這批貨沒賣出去，兄弟們過年都拿不到大紅包了。”
一個流氓打了個噴嚏，“劉哥，這肉味兒不太對，都發臭了。”
“你這個死東西，少吃一口能怎麼樣，趕緊去乾活！”
當這幫人把壓軸的是一扇病豬肉扔到拖拉機車鬥，準備發車的時候，肉聯廠院子大門外忽然亮起一排刺眼的遠光燈，光線亮到所有人都沒法睜開眼。
十輛大解放卡車將肉聯廠的大鐵門完全堵死了。
陳虎和大剛帶著四十多個退伍老兵麵無表情地下了車，大雪紛紛揚揚落在他們寬闊的肩頭上。
張向陽裹著黑皮大衣，從第一輛卡車的副駕駛位置慢慢走下來。
劉屠夫看清來人的樣子後，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身體靠在了拖拉機的輪胎上。
“張向陽？！！！！你的車不是被封了嗎，你怎麼敢撕封條？”
張向陽掃了一眼車鬥裡散發著惡臭的暗紫色死豬肉，腦子裡的雷達便瘋狂閃爍起紅光。
“三百五十頭豬瘟死豬，一晚上全拉出來，這工作量還挺大，劉屠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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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屠夫心裡猛跳個不斷，他怎麼會知道，他怎麼連具體數字都知道得明明白白的，這可是絕密的事情啊！
“你不要在這裡胡亂指責，這全都是剛從下麵鄉鎮收來的優質好肉！”
劉屠夫硬撐著裝鎮定，從腰裡抽出一把殺豬刀，朝著旁邊嚇呆了的流氓喊，“兄弟們，這小子是來搗亂的，跟他們乾一架，衝出去！”
十幾個流氓硬著頭皮舉起管鉗和殺豬刀想要往外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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