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袖裡風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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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無人嘈雜。風聲嗚咽，吹動著牆頭的旗幟和牆下黃巾亂兵襤褸的衣角。
百餘名黃巾兵麵麵相覷，臉上猙獰褪去，露出迷茫、掙紮與渴望。匪首的臉色卻是青紅交加，他感覺到了手下人心的浮動，這是比寒兵利劍更可怕的東西。他死死盯著牆頭那個在逆光中顯得愈發雲譎波詭的少年，手中的環首刀舉起，一時竟不知該揮向何處。
葉久安站在牆頭，他將選擇權拋給了牆下那些被時代洪流裹挾、在生存邊緣掙紮的可憐人。
空氣仿佛凝固，葉久安的話，在黃巾亂兵中激起了劇烈卻無聲的反應。憑力氣吃飯，憑本事立足、有活路可走...這些字眼，像微弱頑強的火星，灼燒著那層名為狂熱的薄殼。
萬秉，本是一屠戶，膂力過人，好勇鬥狠，在鄉間便是個欺行霸市的惡徒。黃巾亂起，他仗著力氣大、下手狠，很快聚攏了一批凶悍之徒，一路搶掠，竟也成了百十號人的頭目。
他嘗到了暴力帶來的甜頭，食物、財物，乃至生殺予奪的快感。葉久安的話，在他聽來不僅是挑釁，更是要奪走他剛剛攥在手中那點可憐的權力。
“放你娘的狗屁！”萬秉暴喝一聲，臉上的橫肉因憤怒而抖動，眼中凶光畢露，將環首刀直指葉久安，“黃口小兒，妖言惑眾！弟兄們，別聽這小白臉胡扯！這破莊子能有多少糧食？夠咱們百十號人吃幾天？他這是緩兵之計，定是在等援軍！”
他揮舞著刀，唾沫橫飛地鼓噪，“看看他們！就十幾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崽子！怕什麼？衝進去，糧食、錢財，都是咱們的！誰第一個爬上牆，老子賞他雙份！後退不上的，老子先砍了他！”
在萬秉的咆哮和積威之下，一些原本動搖的亂兵又被恐懼和貪婪壓過了理智。是啊，那少年說得再好聽，也隻是空口白牙。這世道，除了手裡的刀和搶來的糧，還有什麼靠得住？牆頭確實沒幾個人，看起來也不像有多厲害...
“殺進去！”
“聽萬大哥的！”
“搶糧！搶錢！”
幾個狗腿子見狀趕忙煽動起來，
嘈雜聲再次響起，賊兵又重新彙聚起凶戾之氣。百餘人亂哄哄地向前壓了幾步，越過了那根箭矢，竹槍木棒雜亂地指向土牆，一雙雙眼睛在恐懼與貪婪間閃爍。
牆頭上，十名少年的心提了起來。對方畢竟十倍於我，真要不顧一切衝過來...那也要護好葉先生，以全救命之恩。
趙雲握槍的手背青筋微顯，眼神死死鎖定萬秉。隻待對方衝擊土牆，他便會第一個躍下，擒賊先擒王！
葉久安看著下方重新躁動起來的人群及萬秉愈發猙獰的臉，心中最後一絲耐心也消磨殆儘。有些人，似乎隻聽得懂刀劍與雷霆的聲音。
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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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多言，微微抬起了右手，寬大的袖袍在漸起的風中輕輕擺動。
萬秉咧開嘴，露出黃黑的牙齒，獰笑著發出衝鋒的號令——
下一刻，
以葉久安為中心，小範圍的空氣似乎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攪動！
陰沉的天空中，低垂的鉛雲竟被牽引過來，隱隱有沉悶的鼓雷聲自雲層深處滾過。微風加劇，不再是嗚咽，而是發出尖銳的呼嘯，卷起地上的沙石枯草，圍繞著葉久安所在的牆頭瘋狂旋轉！
葉久安立於風眼中心，衣袍獵獵作響，長發狂舞，那張俊秀的臉龐在忽明忽暗的天光下，顯得無比肅穆，帶著非人的威嚴。他抬起的右手袖袍之中，有無數細小的電蛇在流竄彙聚，發出令人心悸的劈啪聲。
萬秉咽了口唾沫，
“裝神弄鬼！給老子...”未儘的咆哮戛然而止。
因為葉久安深處似有雷霆醞釀的眼睛，落到了他的身上。
“冥頑不靈。”葉久安開口，聲音壓過風聲雷嘯，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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