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血火真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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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與敬畏交織後，是被強行凝聚起來的秩序。縣尉王通癱軟在地，被親隨架走，再無人敢對葉久安的權威提出質疑。葉久安遞了個眼神，一名什長領著隊伍將所有官員和城內大戶看管了起來，打仗用不上他們，也不能讓他們攪和。
葉久安迅速接管了城防指揮權，以義勇隊為核心，將城中所有能調動的力量重新編組，三百餘名狀態不一的郡兵、二百餘臨時征發的青壯加上一些大戶派出的護院家丁。
依據城牆四麵的重要程度和敵軍主攻方向，分配兵力，指定臨時兵長，明確各自防區。義勇隊員因訓練有素、紀律較好，被分散安插到關鍵位置，既為骨乾，也起督戰作用。趙雲被予遊騎救應之責，帶領二十名精銳的義勇隊員，作為機動力量，隨時支援吃緊的城牆段落。
糧秣器械被統一收繳、清點、分配。葉久安親自巡視武庫，將堪用的分發給有戰力者；箭矢按射程和守城階段精細分配；滾木礌石、火油金汁等物，提前搬運到各段城牆指定位置。
甚至還遣人在城頭架起幾口大鍋，日夜熬煮稀粥，確保輪換下來的守軍能喝上一口熱飯。這些細致高效的安排，讓原本驚慌失措的守軍漸漸安定下來，對這位年輕的葉隊正產生了一種近乎救贖的依賴。
同時城外的壓力，正以幾何級數增長。
畢竟是攻城，城下黃巾軍安營紮寨，埋鍋造飯，煙塵遮天蔽日。
黃巾軍主將常安，年約四十，本是钜鹿一富戶護院頭領，因不堪官府盤剝，殺了稅吏投奔張角。憑借一股狠勁和粗淺的武藝，在早期混亂中脫穎而出，被張梁任命為這支偏師的主將。麾下核心的黃巾戰兵約四千，又沿途裹挾了超過六千的流民、潰兵，號稱萬人，實則是一盤散沙。
他平生指揮過最大的戰鬥，不過是以多打少，劫掠塢堡，何曾統領過如此龐大的軍隊？麵對真定這座在他眼中矮小的縣城，常安心中充滿盲目的自信。
“兄弟們！打破真定，糧食、女人、錢財，隨便搶！第一個登上城頭的，老子升他做副將！”常安騎在一匹搶來的戰馬上，揮舞著鐵鞭，聲嘶力竭地鼓噪。
咚咚咚！咚咚咚！
簡陋的戰鼓被擂響，混雜著無數人的嘶喊、哭嚎，彙成一片震耳欲聾的死亡交響。他們的進攻就是最簡單的人海戰術，驅趕著被裹挾的流民在前填壕、扛梯，黃巾戰兵緊隨其後，一窩蜂地湧向城牆！
黑壓壓的人潮如同決堤的濁流，秉持著圍三缺一的基本軍事素質從三個方向湧向真定城牆！衝在最前麵的，大多是麵黃肌瘦、眼神絕望的流民，他們被身後的黃巾戰兵用刀槍驅趕著，扛著粗糙的雲梯，跌跌撞撞地衝向護城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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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箭！”
城頭上，隨著各段兵長嘶啞的命令，稀稀落落的箭矢拋射出去。真定弓箭手嚴重不足，箭矢也珍貴，第一波射擊更多是威懾和擾亂。箭雨落入密集的人潮，激起一片慘叫，數十人中箭倒地，但更多的人踩著同伴的身體，嚎叫著繼續前衝。乾涸的護城河幾乎沒能形成阻礙，人流瞬間漫過，無數雙手將雲梯架上城牆。
“滾木！礌石！砸下去！”怒吼聲在城頭各處響起。
沉重的原木、巨大的石塊被守軍合力推下城牆，沿著雲梯和城牆根翻滾、碾壓！骨骼碎裂的悶響、瀕死的慘嚎立刻壓過了衝城的喧囂，城牆根下瞬間堆起了一層殘缺的屍體和痛苦蠕動的人體。滾燙的金汁被大勺舀起，潑灑而下，惡臭彌漫，沾之即爛，引發更淒厲的哀嚎。火油被點燃投下，在人群中燃起一簇簇跳動的死亡火焰。
黃巾軍的進攻浪潮為之一滯。血腥的傷亡開始讓一些被驅趕的流民崩潰，轉身想逃，卻被後方督戰的黃巾戰兵無情砍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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