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寒門驟起驚世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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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乍現，郭嘉還是沒有頭緒，放下手中的《真定丁口籍冊新編》決定出去走走，換換腦子。信步走出縣衙，融入了清晨漸漸蘇醒的街市。
真定的清晨忙碌有序，商鋪陸續卸下門板，早點攤子熱氣騰騰，趕著上工的匠人、出城勞作的農人、開始巡城的兵卒絡繹不絕。郭嘉漫無目的地走著，感受著這座城池獨特的脈搏。
不知不覺走到了城北，這裡相比城中心稍顯清靜，商鋪不多，卻有一座形製簡潔卻頗顯用心的兩層小樓，門口懸著一塊木匾，上書三個樸拙有力的大字——招賢廳。
“招賢廳？”郭嘉挑眉，來了興趣。
廳內空間開闊，采光很好。引人注目的是迎麵牆壁上懸掛著的十麵巨大的木板，每塊木板上都用濃墨寫著鬥大的題目，下麵還有稍小的注解。
題目五花八門，有“今有田廣十五步，從十六步，問為田幾何？畝產三百，總產何數？”的算學題；有“觀星辨位，若北極出地三十六度，當為何地？”的天文地理題；有“假令真定遇蝗，何以禦之？”的農事策論；更有“論幽並邊防與羌胡之策”、“析鹽鐵專賣利弊”等軍政經濟大題。
題目旁邊還貼有告示，言明無論出身，隻要能解一題，經廳中考官核驗無誤，便可直呈葉縣令，優異者甚至可能直接授官。
此刻時辰尚早，廳內已有十餘人，大多身著布衣，有的對著題目苦思冥想，有的已在設置好的書案前奮筆疾書，神情專注，氣氛肅穆中帶著緊張的期盼。
郭嘉饒有興致地逐一看著那些題目，心中暗暗點頭。這些題目看似基礎，卻涵蓋了治政理民的方方麵麵，能有效篩選出有一定實務潛力或專長之人，而非空談經典的腐儒。
他正看得入神，旁邊一個正對著邊防策題目抓耳撓腮的灰衣年輕人，偶然抬頭看見他，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驚喜之色，試探著小聲問道：“可是...郭先生？”
郭嘉轉頭看去，見是個二十出頭的書生，“正是郭某。閣下是？”
那書生連忙放下筆，拱手行禮，語氣激動：“在下河內方悅，字公直。前些日子看到葉公當街相迎郭先生，不想竟在此地再見！”
“原來是方兄，幸會。”郭嘉微笑還禮。
這邊動靜稍大，又引來旁邊幾道目光。一個年約三旬的敦實漢子抬頭看來，猶豫了一下，也抱拳道：“在下涿郡簡風，字廖和。久聞郭先生之名，今日得見，三生有幸。”
緊接著，又有兩三人湊過來見禮。一個自稱是太原寒門子弟王淩，字彥雲；另一個是陳留己吾人典韋，字...他沒字，是個身材魁偉、滿臉虯髯的壯漢，說是聽說真定趙將軍勇武，特來投軍，順便也來這招賢廳看看有沒有能用上力氣的活計。
郭嘉與這些人寒暄，心中的異樣感卻越來越強。方悅、簡風、王淩...包括那個莽漢典韋，交談之下，都有一個共同點——出身竟都是寒微。
是巧合嗎？郭嘉心念電轉。他不動聲色地又與其他幾個正在答題或觀望的人攀談了幾句，問及籍貫出身，回答五花八門，有冀州本地的，有遠道而來的，但無一例外，皆是樸素之家。
一個大膽的念頭如同驚雷般在郭嘉腦海中炸響！
“諸位繼續，郭某尚有他事，先行一步。”郭嘉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維持著表麵的平靜，與眾人告辭，快步走出了招賢廳。
他需要重新審視那些人事檔案！
回到書房，郭嘉屏退左右，撲到那堆積如山的簡牘前開始翻找。
《真定縣吏員名冊及考功錄》
《常備軍屯田軍各級軍官名錄》
《各曹、各屯、各匠坊管事名錄》...
汗水不知不覺浸濕了郭嘉的額發，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眼中的震驚之色越來越濃。
縣功曹掾，姓李，本縣農戶子，因識字、辦事勤勉被提拔。
戶曹吏，姓張，原是城外流民，懂些算數，經考核錄用。
倉曹史，姓趙，鐵匠學徒出身，心細如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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