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荊襄遊俠入真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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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定官道上，
韓浩一馬當先，身後跟著風塵仆仆、神色間帶著幾分疲憊的徐庶。兩人來到城門近前便下了馬夾雜在入城的商隊和行人中，緩緩靠近城門。
輪到他們時，皂衣吏員照例上前盤查，守門吏卒和城門都尉顯然認得韓浩。所以都尉隻是略一打量徐庶，見韓浩微微點頭，便沒有多問，揮手放行。
按下徐庶對真定軍事力量的震驚不表，踏入城門，眼前的景象又讓徐庶精神一振。
街道寬闊平整，以青石鋪就，不見垃圾汙水。行人摩肩接踵，臉上帶著為生計奔忙的痕跡，絕無他處常見的惶然。
街上來往巡邏的兵卒，三人一隊，步伐整齊，目不斜視，對百姓既無驕橫之色也無刻意親近，隻是履行著巡邏的職責。
而百姓見到兵卒，也無人驚慌走避，偶有熟識的還會打個招呼，甚至有賣炊餅的老漢笑著塞給帶隊什長一個熱餅，那什長推辭不過，掏出一文錢硬塞過去，方才接過，引來周圍一陣善意的輕笑。
軍民之間，竟能如此和諧？
徐庶見過軍紀嚴明的部隊，但兵卒與百姓之間依然壁壘分明，甚至互有敵意。像真定這般，兵卒仿佛隻是穿著特殊製服、負責特定任務的公人，與百姓自然相處，秋毫無犯的景象，他聞所未聞。
“元直兄，感覺如何？”韓浩注意到徐庶眼中的驚訝，牽馬走在他身側，低聲問道，語氣中帶著自豪。
“不可思議。”徐庶緩緩吐出一口氣，目光掃過街邊一個正幫老嫗將沉重菜籃搬上驢車的年輕兵卒，“軍為民衛，民為軍基，古之善政不過如此。韓兄，真定是如何做到的？”
韓浩笑了笑，正色道：“公子與趙將軍到任後，當先便立下三條鐵律，白紙黑字頒布全城，派了講政官，講了三天三夜，令官吏兵卒熟記，令百姓周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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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軍犯民者，殺！無論官兵，凡有搶劫、奸淫、毆傷、勒索百姓者，查實立斬！”
“其二，官欺民者，殺！凡胥吏、差役，有敲詐勒索、貪贓枉法、欺壓良善、拖延公務以致害民者，查實立斬！”
“其三，民鬨事者，殺！凡聚眾鬥毆、殺人越貨、煽動叛亂、傳播妖言、嚴重破壞城中秩序者，查實亦斬！但有冤情，可至縣衙擊鼓鳴冤，自有法度裁斷，不得私鬥！”
三個殺字帶著鐵血肅殺之氣，讓徐庶心頭凜然。他毫不懷疑這三殺令的真實性與執行力度，因為眼前這井然有序、軍民和睦的景象，就是最好的證明。
“此法初行時，亦有不信邪者。”韓浩繼續道，
“有軍中舊卒酗酒鬨事，搶了酒肆一壇酒，還打了掌櫃一巴掌，被街坊扭送，趙將軍親自審理，查明屬實，當眾斬首！又有稅吏貪墨百姓三百文，被舉報查實，亦被斬首示眾。至於城中潑皮無賴，清理過兩批後，便再無人敢觸犯。自此，法令通行，無人敢犯。”
“有人諫言，三條鐵令，懲罰過甚。葉縣令說，罰重不是目的，目的是震懾，無人犯法自然無罰。”
“與三條鐵令對應的是三條賞令，與民有功者，賞；與軍有功者，賞；與城有功者，賞。”
徐庶聽得心潮起伏，如此三罰三賞，恩威並施，既畫下了軍民之間不可逾越的紅線，又在其上搭建起互相溝通的橋梁，好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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