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萬民環旗待天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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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雲聽完，手中刷馬的動作卻未停，隻是平靜道：“元直兄可稟過久安？久安如何說？”
“公子隻說讓我們放寬心，等著便是。”
“那就稍安勿躁便是了，久安既已知曉，且說過有辦法，我們便依令而行即可。”
趙雲撇撇嘴，久安都說有辦法了，你還不信，晚上我就告你一狀。
“依令而行？！” 徐庶氣得幾乎要跳起來，指著遠處蜷縮在秋風中的流民，“你看看他們！還能等多久？子龍！我知你信重公子，可此事非同小可！這是上萬條人命！”
趙雲放下馬刷，認真地看著徐庶，語氣帶著堅定，“元直兄，我信久安，非因盲目。雲與他自常山起兵至今，久安所言所行，從未有過虛言。他說有辦法，便一定有辦法。或許此刻糧車已在路上，或許另有奇謀。我等要做的，是穩住軍心，安撫流民，而非自亂陣腳，更不可行那劫掠之事，毀了久安清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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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徐庶被趙雲這油鹽不進的態度噎得胸口發悶，一股邪火直衝頂門，連日來的焦慮奔波、加之對葉久安的擔憂，瞬間爆發出來，他指著趙雲，幾乎是吼了出來：“趙雲！你真是蒙了眼，迷了心！這是愚忠！這會害死所有人！包括公子！”
一般將軍可能已經招架不住這幾頂大帽子，但趙雲隻是靜靜地看著徐庶，目光深邃，仿佛能理解他所有的焦灼與擔心，“元直，你失言了。”
徐庶自己也愣住了，臉色一陣青白，他自知這話太重了，“庶自會找公子請罪，還請將軍多考慮下徐某之策。”
片刻，趙雲緩緩道：“元直兄，你累了，也急了，先去歇息吧。糧草之事，久安自有決斷。雲，信他。”
徐庶看著趙雲毫無動搖的眼神，忽然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他知道，再說什麼都是徒勞，於是狠狠一跺腳，拂袖離去，背影在暮色中顯得有些踉蹌。
趙雲看著徐庶離去的身影，又撿起了馬刷，想起葉久安對他說的話。
“元直性子過剛，加之年歲較輕，於人情世故方麵經驗稍淺，所以子龍你要注意磨練一點他的性子。他跟著我們的時間尚短，跟郭嘉更是不一樣，我把他編為你的軍師，非是掣肘，而是這等良玉，隻有交予你打磨，我才安心。”
這一夜，徐庶輾轉反側，幾乎未眠。天剛蒙蒙亮，他便起身，再次登高遠眺，希望能在熹微的晨光中，看到期盼已久的運糧車隊。然而，四野茫茫，除了枯草寒樹，便是同樣早起、茫然等待的流民，哪裡有半點糧車的影子？
最後一點糧食被熬成了清可見底的薄粥分食下去，連孩童都未能飽腹。流民中開始出現壓抑的騷動，恐懼的情緒如同瘟疫般蔓延。
許多人的目光，開始不由自主地飄向那些拉著空空糧袋的馬車，飄向士卒隨身攜帶的乾糧袋，眼神中閃過一絲莫名的微光。
徐庶的心沉到了穀底，他知道最後的時刻到了，再不做決斷，一旦流民徹底失控，發生暴亂，後果不堪設想。公子有天恩於他，他必須承擔起這個責任，罵名他來背負就好了。
徐庶深吸一口氣，召來幾名親信士卒，臉上露出一抹決絕的狠色，
“整軍戒備，流民中有異動者，殺。另外，帶一小隊人跟我去周圍...”
命令還未下完，一個清朗平靜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元直。”
徐庶渾身一顫，猛地回頭。隻見葉久安不知何時已站在他身後不遠處，麵容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溫和笑意，仿佛完全感受不到這山雨欲來的絕望氣氛。
“公子！” 徐庶搶步上前，聲音嘶啞，“糧食已儘，流民將潰，沿途州縣拒不援手，我們...”
“我知道。” 葉久安打斷他，“所以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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