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暮色談心解心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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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糧後一日的傍晚，隊伍已快進了冀州地界，在一條河邊平坦處紮營。篝火次第燃起，炊煙嫋嫋，人聲嘈雜中透著劫後餘生的活力與對未來的模糊憧憬。
流民們被分到了足以果腹的糧食，臉上不再是麻木與絕望，而是帶著小心翼翼的歡喜。遠處，趙雲正安排崗哨，檢查馬匹。
葉久安信步走到河邊，秋日的河水已帶上寒意，流淌不息，映照著天邊最後一抹火燒雲。葉久安靜靜看了一會，轉身對一直默默跟在身後的徐庶道：“元直，陪我走走。”
“是，公子。”徐庶應道，牽過兩匹已正在河邊飲水的戰馬，將其中一匹溫順些的韁繩遞給葉久安。
兩人翻身上馬，並轡沿著河岸向上遊人跡稍稀處緩緩而行。馬蹄踏在鬆軟的河灘碎石與枯草上，發出細碎的聲響。夕陽的餘暉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投入波光粼粼的河麵。
沉默了片刻，葉久安目視前方緩緩流淌的河水，忽然開口，“子龍都同我說了。”
徐庶握著韁繩的手微微一緊，臉上掠過一絲不自然，他當然知道葉久安指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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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著急，甚至...有些害怕。”葉久安繼續道，語氣裡沒有責怪，“怕糧食耗儘，流民生變；怕我這個主公年輕氣盛，思慮不周，將大家帶入絕境；更怕...自己辜負了我的信任，未能儘到謀士的職責，是嗎？”
徐庶低下頭，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覺喉頭哽住，心中五味雜陳。
“元直，”葉久安側過頭，看著徐庶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清瘦的側臉，“自你入我麾下，先為書佐，後為軍師，勤勉任事，夙夜憂心，我都看在眼裡。你才華卓著，心思縝密，更難得的是這片忠忱之心。我心中，是極為感念，也極為倚重的。”
葉久安先是勉勵，而後話鋒一轉，“隻是我觀你行事，有時似乎太過緊繃了。仿佛肩上扛著千鈞重擔，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行差踏錯，你好像總想證明些什麼。”
徐庶的身軀顫抖了一下，猛地抬頭看向葉久安，眼中閃過被說中心事的愕然與窘迫。他確實有這種感覺，趙雲勇冠三軍，是葉久安最信任、最倚重的大將，幾乎形影不離。郭嘉智計百出，深得信重，獨鎮真定，舉重若輕。
而自己雖得賞識，委以軍師之任，但在趙雲這柄無堅不摧的利劍身邊，他總覺得自己這謀士的作用，似乎並不大。
他怕自己做得不夠好，怕對不起葉久安將他從泥濘中拉起的恩情，怕比不過郭嘉的算無遺策，更怕自己在眾人絕世的光環下，顯得黯然失色。這份壓力，這份急於證明自己的焦灼，日積月累，確實成了他心頭一塊沉石。
葉久安將徐庶的反應儘收眼底，輕輕歎了口氣，“元直，你知我如何看待你、子龍，還有奉孝嗎？”
不等徐庶回答，葉久安自顧自說了下去，聲音在晚風中顯得溫和，
“子龍是我的劍，是我的臂膀，是指向何處便攻向何處的鋒芒，有他在，我心安。奉孝是我的眼，是我的另一副頭腦，能替我洞察迷霧，籌算千裡。有他在，我明晰。”
“而你，元直，”他轉過頭，目光認真地落在徐庶臉上，“你不該總是想著要如何不辜負我。你是是我的砥石，是我在疾行猛進時，能讓我回頭看看、穩住陣腳的那份清醒與厚重。”
徐庶愣住了，有些不解地看著葉久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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