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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業員看了他一眼：“三尺夠乾啥的？做件上衣最少得四尺半。”
“那就四尺半。”
營業員麻利地量了布，剪開，疊好，用紙包起來，又用細麻繩紮了個十字花，霍建東付了錢，抱著東西走出百貨商店。
想了想，又折回去，在另一家鋪子裡買了兩斤大白兔奶糖和兩斤雞蛋糕。
家裡幾個女人，還有裴大勇那個憨子都得犒勞犒勞，回到甘家寨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霍建東推著板車進村，板車上堆滿了東西，有布料、有衣服、有鞋子、有糖果糕點，還有幾斤五花肉和一袋子白麵。
村民們看見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建東這是又發財了？”
“聽說他昨天進山打了隻雪狐狸，賣了六百多塊呢！”
“六百多塊？我的天，這比我一輩子掙的都多！”
“老霍家這是真的要起來了啊。”
議論聲此起彼伏，羨慕的、嫉妒的、酸溜溜的，說什麼的都有。
霍建東一概不理，推著板車直接回了家。
李慧玲正在院子裡晾衣服，看見板車上的東西，手裡的衣服差點掉在地上。
“東子，你、你這是……”
“給你們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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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建東從板車上拿起那件棗紅色的毛衣，在李慧玲身上比了比。
“試試看合不合身。”
李慧玲接過毛衣，手都在抖，她轉過身，飛快地套上毛衣，毛衣大小剛好，領口不高不低，袖口收得恰到好處，把她纖細的腰身勾勒得玲瓏有致。
“好看嗎？”
李慧玲轉過身，臉上飛起兩朵紅雲。
“好看，我媳婦穿什麼都好看。”
李慧玲啐了他一口，轉身跑進了灶房，但嘴角的笑怎麼都壓不下去。
何美雲從偏房走出來，看見板車上的東西，腳步頓了一下。
“美雲，這是給你的。”
霍建東拿起那雙黑布鞋，遞過去。
“你試試合不合腳。”
何美雲接過布鞋，低頭看了看，又抬頭看了霍建東一眼。
“你怎麼知道我穿多大碼的？”
“上次你在院子裡晾鞋的時候，我偷看了一眼。”
霍建東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
“三十六碼，對吧？”
何美雲的耳根微微泛紅，她沒有試鞋，把鞋抱在懷裡轉身回了偏房。
但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沒有回頭聲音很輕。
“謝謝。”
隻有兩個字，但霍建東聽出了這兩個字裡的分量。
何美雲這個人，麵冷心熱，嘴上從來不說好聽的話，但心裡比誰都記著別人的好。
“秀珍呢？”霍建東在院子裡看了一圈，沒看見田秀珍的身影。
“在灶房呢，幫你媽燒火，三姐，你出來一下。”
田秀珍擦著手從灶房裡走出來，看見板車上花花綠綠的東西，愣了一下。
霍建東拿起那包天藍色的的確良布料，遞過去。
“秀珍，這是給你的，四尺半，夠做一件上衣了。”
田秀珍接過布料，展開來看了看，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天藍色，她最喜歡的顏色。
“你還記得我喜歡藍色？”
“當然記得。”霍建東笑了笑，“那年你穿了一件天藍色的碎花裙，在村口的老槐樹下站著，風一吹，裙子飄起來，好看得很。”
田秀珍的臉騰地紅了，紅得能滴血。
她沒想到霍建東還記得那件事，那是他們剛認識的時候，她穿了一件自己做的碎花裙，在村口等他，結果他遲到了兩個小時，等她等得腿都站麻了。
“你、你記那些乾什麼？”田秀珍低下頭，把布料抱在懷裡，聲音小得像蚊子叫，“都過去多少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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