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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亮，霍建東就起來了。
他穿上一身舊衣服，把大弓掛在牆上，今天不帶弓，是去乾活的不是去打獵的。
灰風蹲在腳邊仰著頭看他，尾巴搖得歡實，以為又要上山。
“今天不帶你去，在家陪著你慧玲姐。”
霍建東揉了揉灰風的腦袋，小家夥立刻蔫了，趴在地上把腦袋埋進爪子裡，一副“我不高興”的模樣。
裴大勇已經在院門口等著了，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麻袋，裡頭裝著霍建東讓他帶的工具。
兩把鐵鍬、一把鎬頭、一捆麻繩，還有幾個裝乾糧的布袋子。
“東哥，俺爹問俺去哪兒，俺說去縣城找活乾，沒敢說去何家村。”
“說得好，以後就這麼說。”
霍建東拍了拍他的肩。
“走吧，今天活兒不輕，得早點到。”
兩人摸黑出了村，沿著山路往何家村走。
晨霧很大，山路兩邊的灌木叢掛滿了露水，走不了一會兒褲腿就濕透了。灰風沒帶出來，霍建東總覺得少了點什麼，心裡空落落的。
“東哥，你說何家村那些人會不會給咱臉色看？”裴大勇走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怎麼？”
“俺聽俺爹說過，何家村的人排外，尤其是對嫁出去的閨女帶外人回來，更不待見，咱倆這一去，怕是得聽不少閒話。”
霍建東笑了。
“閒話怕什麼？又不少塊肉，再說了，咱是去幫忙的，又不是去占便宜的，他們愛說什麼說什麼。”
裴大勇點點頭，不再說話。
到了何家村的時候天剛蒙蒙亮。
何家老宅前麵已經聚了不少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是來幫忙的鄰居和親戚。
何母站在院門口招呼著，看見霍建東和裴大勇走過來，趕緊迎了上去。
“建東來了？吃了沒？家裡熬了粥，先喝一碗。”
“嬸兒，不忙，先乾活。”
霍建東放下麻袋，環顧四周。
院子裡堆了不少材料，土坯、青磚、石灰、沙子，亂七八糟地碼了好幾堆。
東廂房塌了的那麵牆已經被清理乾淨了，碎磚爛瓦堆在院牆角，幾個年輕後生正拿著鐵鍬挖地基。
“美雲呢？”
“在灶房裡燒水呢，一會兒給大夥兒送水。”
何母壓低聲音。
“建東啊，今天來的人多，有些人嘴碎，你別往心裡去。”
“嬸兒放心，我不是那小心眼的人。”
霍建東笑了笑，招呼裴大勇去搬土坯。
土坯堆在院門外不遠處的空地上，是昨天剛從窯裡拉回來的，每塊土坯少說有三十斤，碼得整整齊齊，像一座小山。
兩人剛走到土坯堆跟前，一個黑壯的中年男人就走了過來。
這人四十來歲，方臉膛，濃眉大眼，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兩條粗壯的小臂，青筋虯結，一看就是常年乾力氣活的主兒。
“你就是霍建東？”
“是我，您是？”
“何老二，美雲的堂兄。”
何老二上下打量了霍建東一眼，目光在他白淨的臉上停了停。
“美雲說你要來幫忙，我還以為是多大的能耐呢，就這？細皮嫩肉的，能搬得動土坯？”
霍建東隻是笑了笑。
何老二見他不接招，更來勁了，轉頭對旁邊幾個年輕後生說。
“你們幾個可得看著點，別讓人家城裡來的同誌累著了，回頭美雲怪罪下來，我可擔待不起。”
幾個後生哄笑起來，目光在霍建東身上掃來掃去。
裴大勇臉漲得通紅，握緊拳頭就要往前衝，被霍建東一把拽住。
“大勇，搬土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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