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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的事不能拖，霍建東心裡門清。
趙大寶那種人，你越拖他越來勁，今天放出話來說要讓何勝利吃不了兜著走，明天就能帶人去何家村鬨事。
不如趁熱打鐵，直接把事辦了，省得夜長夢多。
第二天天還沒亮，霍建東就起來了。
他去院子裡檢查了一遍板車，車輪打足了氣，車板擦得乾乾淨淨。
五百塊錢用紅紙包好，整整齊齊碼在板車中間，旁邊放著幾張最好的皮子，一張麂子皮、兩張野兔皮，都是挑出來品相最好的，毛色發亮，完整無損。
“東哥，俺來了。”
裴大勇推開院門走進來，穿著一身乾淨的衣裳，頭發梳得整整齊齊，腳上蹬著一雙新布鞋。
霍建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喲，今天收拾得挺精神，相看去啊？”
“俺不是跟你去王家嗎？收拾利索點，別給你丟人。”
裴大勇撓了撓後腦勺，憨憨地笑。
“行，有這心就行，美雲，飯好了沒？”
何美雲端著一鍋粥從灶房裡走出來，把粥放在院子裡的石桌上，看了霍建東一眼，欲言又止。
霍建東知道她想說什麼，走過去握住她的手，低聲說：“放心，今天一定把勝利的事辦妥。”
何美雲的耳根微微泛紅，輕輕嗯了一聲。
何勝利從偏房裡走出來，兩眼烏青，一看就是一宿沒睡，他走到板車前，看著那五百塊錢和幾張皮子說。
“姐夫，我、我……”
“別我我我的了。”
霍建東把一碗粥塞進他手裡說。
“先把飯吃了，吃飽了才有力氣娶媳婦。”
何勝利端起碗，三兩下就把一碗粥喝完了，又添了一碗，又很快喝完，他今天吃得比平時多，大概是心裡有事，胃也跟著緊張。
趙老倔來得比約定的時間還早，他穿著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裝，頭發梳得油光鋥亮，腳上的皮鞋擦得能照見人影。
“建東，走吧，早點去，別讓王家等急了。”
“趙叔，您今天這身打扮，比新郎官還精神。”
“少拍馬屁，快走快走。”
趙老倔嘴上這麼說，臉上的笑卻怎麼都壓不住。
從甘家寨到王家村有二十多裡地，山路不好走，但今天天氣好。
何勝利走在板車旁邊，時不時伸手摸摸那包紅紙包著的錢，生怕丟了。
“勝利，你見過翠蓮幾麵？”
“兩、兩麵，頭一麵是在集市上，她跟她娘來賣雞蛋，我去買雞蛋，她衝我笑了一下，我當時腿就軟了。”
“第二麵呢？”
“第二麵是在她家門口，媒人帶著我去的，她給我倒了一碗水，我喝了，她問我甜不甜，我說甜，其實水是涼的，沒放糖。”
何勝利說到這裡，臉紅了。
裴大勇在旁邊聽得好笑，又不敢笑出聲。
趙老倔倒是歎了口氣。
“當年我追我老伴的時候，也是這個樣子，看見她就腿軟，話都說不利索。”
“趙叔，那您後來怎麼追上的？”
“我給她家挑了三個月水，她爹看我實在，就把她嫁給我了。”
趙老倔說到這裡，嘿嘿笑了。
“那時候窮，拿不出彩禮，隻能出力氣。”
幾個人說說笑笑，不知不覺就到了王家村。
王家村不大，坐落在山坳裡，四麵環山，一條小溪從村前流過。
王寡婦家住在村東頭，三間土坯房，院子不大但收拾得乾淨，籬笆牆上爬滿了牽牛花，紫色的花朵在晨風中搖曳。
板車還沒到院門口，霍建東就看見門口停著一輛半新的吉普車。
吉普車擦得鋥亮，在陽光下閃著光，車旁邊站著七八個年輕人，有抽煙的，有嗑瓜子的，有蹲在地上打牌的，一個個流裡流氣，一看就不是什麼正經人。
何勝利的臉一下子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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