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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建東磨完箭，把二十支鐵頭箭一支一支插回箭袋，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
“生氣了？”
霍建東走到灶房門口，敲了敲門，裡麵沒人應。
“美雲，我逗你玩的，別當真。”
還是沒人應。
霍建東推開門探進頭去，何美雲站在案板前切菜，頭都沒抬，刀刃落在案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李慧玲蹲在灶台前燒火，抬頭看了他一眼，衝他使了個眼色，意思是“你惹的禍你自己哄”。
霍建東摸了摸鼻子走進灶房，從何美雲手裡接過菜刀：“我來切，你去歇著。”
何美雲沒鬆手，霍建東也沒鬆，兩個人握著一把菜刀僵持了幾秒鐘，最後還是何美雲先鬆了手，轉身走到灶台邊蹲下來幫李慧玲燒火。
三個人在灶房裡忙活，誰都沒有說話，但氣氛比剛才緩和了不少。
霍建東切菜的動作不快不慢，雖然不如何美雲熟練，但每一刀都切得很穩。
“建東，你還是要提防那個姓嚴的，那種人不會吃了癟什麼也不做的。”
這話剛說完沒多一會，麻煩就已經找過來了。
兩輛吉普車從村口開進來，停在老槐樹下，車門打開，先下來的是兩個穿製服的年輕人，腰間紮著皮帶，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然後下來的是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夾著一個黑色皮包看著周圍。
“甘家寨的霍建東住在哪兒？叫他出來，我有話要和他說，別躲著藏著的。”
中年男人的聲音不大但底氣十足，一看就是當官當慣了的。
村民們三三兩兩地聚了過來，看見這陣仗又開始議論起來。
有人認出那個中年男人是縣工商所的肖所長，在這一帶說話很管用，得罪了他，想在縣城做生意那是門都沒有。
“肖所長親自來甘家寨，這是出什麼大事了，聽說霍建東的皮貨生意做大了，縣裡要來查他。”
“查什麼查，人家是有正經手續的，供銷社周主任都給他撐腰。”
“工商所的人可不管你有沒有手續，想查你就查你，到時候你連個說理的地方都沒有。”
趙老倔從人群裡擠出來，看了一眼那輛吉普車和幾個穿製服的人，臉色沉了下來，轉身就往霍建東家跑。
七十多歲的人了，跑起來比年輕人還利索，他是怕霍建東吃虧。
“建東，縣工商所來人了，他們說要查你，你快去看看！”
霍建東正在院子裡給花豹梳毛，聽見趙老倔的話手裡的梳子頓了一下，隨即又繼續梳，不緊不慢的。
“趙叔，別急，來就來唄。”
“你別不當回事！”
趙老倔急了，走過去一把拽住霍建東的胳膊說。
“縣工商所的肖所長親自來了，那人可不好惹，在縣城說一不二，得罪了他以後你的生意就不好做了！”
霍建東放下梳子，走到灶房門口朝裡麵喊了一聲。
“淑儀，你來一下。”
秦淑儀從灶房裡走出來，手裡還拿著炒菜的鏟子，看著霍建東。
“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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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工商所來人了，你去村裡給王縣長打個電話，就說甘家寨的霍建東這邊出了點事，請他幫忙過問一下。”
秦淑儀手裡的鏟子頓了一下。
“行，我這就去。”
她走出院門快步朝村口走去，何美雲從灶房裡跟出來，站在院門口看著秦淑儀的背影消失在村道上，轉頭看著霍建東沒說話。
“別擔心，沒事的，這樣的麻煩也不是第一次了，沒什麼值得擔心的。”
霍建東拍了拍她的肩膀，帶著灰風和花豹出了院門。
村口的老槐樹下已經圍了好幾十號人，裡三層外三層，把路堵得水泄不通。
肖所長站在吉普車旁邊，一副穩操勝券的模樣。
他身後站著兩個穿製服的年輕人，手裡拿著文件夾和筆，臉上的表情和他們的所長一樣很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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