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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建東把信封收起來，低聲說。
“孫局長，我跟你說句實話，我知道的不光有您的那點破事，還有省城嚴公子的案底，您要是不服，咱們就一起去市裡唄，反正也不是沒地方去說理。”
孫保爾就那麼坐在地上，秘書和司機把他從地上架起來往車裡塞。
趙老倔拄著拐棍從人群裡走了出來說。
“孫保爾，當年你爹是這裡的村民互助組組長，做了很多事情，也是個好人，怎麼養出你這麼個東西？”
孫保爾說不出話來，跟他一起來的人也灰溜溜地上了車。
霍建東手裡那些材料，是周主任送來的，他沒有當眾念出來，但是這反而更讓孫保爾害怕。
趙老倔抹了把眼淚，轉過身看著那些低頭的村民們。
“你們剛才不是挺能說的嗎？勸建東識時務，勸建東把生意交出去，怎麼這會兒全啞巴了，建東不欠甘家寨的，是甘家寨欠建東的，要不是他，你們能吃到野豬肉，能穿上新衣服？要不是他，那個姓孫的早把咱們的後山給占了！你們倒好，人家一忽悠就跟著起哄，良心讓狗吃了？”
有幾個村民的臉紅了，低著頭往後退。
晚上的飯比平時晚了一些。
一家人圍在桌前吃飯，霍建東端起碗扒了一口飯，看著滿桌子的人。
“怎麼都不說話？”
沒人接話，好半天，秦淑儀放下碗說。
“今天你把孫保爾得罪了，他不會善罷甘休的，市裡的副局長不是孫德勝那種小角色能比的，他在官麵上的人脈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我知道。”
“你知道還那麼乾，我知道你做得對，但下次要乾這種事，先跟我們商量商量，別一個人扛。”
何美雲喝完最後一口湯，放下碗看著霍建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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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儀說得對，你不是一個人，這個家不是你一個人的。”
霍建東看著這四個女人，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知道了，下次一定跟你們商量。”
韓闖這一夜沒怎麼睡，腦子裡在想著霍建東這個人，有本事的人他見過，沒本事的人也見過，但像霍建東這樣的人他頭一次見。
他一個人站在前麵替後麵的人擋著，後麵的人舒舒服服地躲在後麵，不用想不用怕不用扛，而他一個人扛著所有人的怕和難。
“花豹。”
花豹睜開眼看了他一眼，又閉上了。
“你那個主人，是個傻子。”
花豹甩了甩耳朵沒理他，韓闖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孫保爾的車隊開回市裡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問。
“孫局長，咱們去哪兒？”
“回家，回家。”
孫保爾的聲音都在發抖，司機沒再問，把車開到了家屬院。
他從車上下來的時候腿還是軟的，秘書扶著他走到家門口，掏出鑰匙開了門。
他在想霍建東今天說的那些話，不是他說的那些話本身，而是他說這些話的時候那麼篤定，好像他親眼看見了一樣。
可那些事，他怎麼可能親眼看見？
那些事隻有他自己知道，連他老婆都不知道。
他批化肥的時候隻有他一個人在辦公室，他克扣救災糧的時候隻有他和那個糧販子在倉庫裡，霍建東一個鄉下人，怎麼可能知道得這麼清楚？
也許是真的不該替孫德勝出頭去招惹霍建東這個人，第二天一早，他給孫德勝打了個電話。
電話那頭孫德勝還沒睡醒，聲音迷迷糊糊的。
“誰啊？”
“我。”
孫德勝一下子清醒了：“哥？怎麼了？”
“甘家寨那個霍建東，你別再招惹他了，讓你那個外甥趙大寶也老實點。”
“哥，怎麼了？他把你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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