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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存折上的兩萬塊像一記耳光，打在他臉上，火辣辣的疼。
“東哥，我、我對不起你…”
趙玉良從兜裡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紅包，放在霍建東手裡說道。
“這是孫德彪給的一萬塊安家費，我一分沒動，我還給他，我不去了，我哪兒也不去，我就跟著你。”
霍建東看了一眼那個紅包，沒有接，把紅包推回趙玉良手裡。
“這是孫德彪給你的，你自己處理，你想去省城，我不攔你；你想留下來，我歡迎。但有一句話我得跟你說清楚，不是我不給你分紅，是合作社的規矩，乾滿三年才能入股分紅，你才乾了兩年不到，還沒到分紅的年限，這是合作社全體社員定的規矩，不是我定的，我不能因為你一個人壞了規矩。”
他頓了頓，看著趙玉良說道。
“但是，你爹病了需要錢，這個事不能等，這存折上的兩萬塊，是我個人借給你的，不是合作社的分紅，你以後慢慢還，不還也行，但你要記住不是我霍建東不把你當自己人，是你自己把自己當成了外人。”
趙玉良跪在地上哭得渾身發抖，他想起這兩年在合作社的日子。
“東哥，我不走了，我哪兒也不去，你打我也好，罵我也好，我就是不走。”
霍建東把他從地上拽起來，拍了拍他肩膀上的土。
“起來，一個大男人，哭哭啼啼的像什麼樣子？你爹還躺在床上，你這個當兒子的在這兒哭，他老人家心裡能好受？”
趙玉良用袖子擦了擦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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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哥，王師傅和老李他們，我也不知道說什麼才算好。”
“我知道，你先把你爹照顧好，其他的事我來處理。”
從病房出來，霍建東沒有回甘家寨，而是騎上自行車往縣城最繁華的那條街去了。
韓闖就這麼跟著後麵，一路走著。
縣城最好的酒樓叫“迎賓樓”，在縣城十字街口，三層小樓，門口掛著紅燈籠，在夜色中格外紮眼。
霍建東把自行車停在門口，抬頭看了一眼二樓亮著燈的窗戶，裡麵傳出推杯換盞的聲音，有人在大聲說笑，有人在拍著桌子喊“乾杯”。
他邁步走進酒樓。
一樓大廳已經打烊了，幾個服務員在收拾桌子，看見霍建東進來，一個年輕的服務員迎上來說道。
“同誌，您吃飯？我們已經打烊了。”
“我找人。”
霍建東沒看她，徑直往二樓走。
服務員想攔，被韓闖一個眼神瞪了回去，二樓靠窗的包間裡，燈火通明。
孫德彪坐在主位上，麵前擺著一桌子菜滿滿當當擺了十幾個盤子。
王師傅坐在他右手邊，老李坐在他左手邊，加工車間的三個徒弟坐在下首，每個人的麵前都放著一杯白酒，舌頭已經開始打結了。
“來來來，王師傅，我再敬您一杯，你在皮貨處理這一行乾了二十年，整個省城誰不知道您的大名，您到了我那兒，我給您單獨開一間工作室，工資翻三倍，年底還有獎金！”
王師傅在合作社乾了一年多，霍建東對他不薄，工資雖然不如孫德彪給的高，但從不拖欠，逢年過節還有紅包。
他老婆上個月生病住院，霍建東還讓何美雲送了兩百塊錢過去。
可是孫德彪給的實在太多了，他兒子下個月要結婚，彩禮加房子加酒席，少說要花五六千塊，他拿不出那麼多錢，孫德彪給的一萬塊正好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就在這時候，包間的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霍建東站在門口，身後跟著韓闖和灰風，一瞬間狀態有些尷尬，包間裡的說笑聲戛然而止。
王師傅手裡的酒杯停在半空中，老李夾菜的筷子定在了盤子裡。
孫德彪的反應最快，他站起來說道。
“喲，霍同誌！什麼風把您吹來了？來來來，坐下喝一杯！”
霍建東沒有接他的話，在空著的那把椅子上坐下來。
“王師傅，孫老板給您開多少工資？”
王師傅的頭低得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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