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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慶堂從隨從手裡接過一個公文包，從裡麵抽出一份文件，在霍建東麵前晃了晃。
“‘甘家寨’和‘霍記’這兩個商標，我已經在商標局注冊了，你在未經我授權的情況下擅自使用這兩個商標，屬於侵權行為，按照法律規定，你要麼賠償我的損失，要麼停止使用這兩個商標。你自己選。”
霍建東接過那份文件看了一遍，又還給孟慶堂說道。
“孟老板，您說這兩個商標是您注冊的，那我想問您，‘甘家寨’這個地名，是您家的？”
孟慶堂被噎了一下：“不是。”
“那您憑什麼注冊這個商標？憑您在省城有關係？憑您有錢？”
孟慶堂的臉色更難看了。
“霍建東，你少跟我扯這些沒用的，商標法規定了，誰先注冊誰擁有，我在商標局注冊了，這個商標就是我的，你用了就是侵權，天王老子來了也說不通！”
霍建東笑了：“孟老板，您說誰先注冊誰擁有，那我問您，‘甘家寨’這個名字，我用的時候，您注冊了嗎？”
孟慶堂注冊這兩個商標才三個多月，而霍建東用“甘家寨”這個牌子已經用了兩年多，這一點他當然知道，但他以為霍建東一個鄉下人不懂這些，嚇唬嚇唬就過去了。
“你、你用了兩年多又怎麼樣？你沒注冊，就是不合規！”
霍建東轉過身走進辦公室，從抽屜裡拿出一遝報紙和幾張照片，走出來放在院子裡的石桌上，朝孟慶堂招了招手：“孟老板，您過來看看。”
孟慶堂走過去低頭一看，報紙是省城婦女報的，上麵登著方敏寫的專訪，標題是《甘家寨的皮貨傳奇——記地區勞動模範霍建東》，日期是兩年前的。
照片是合作社成立時拍的，倉庫門口堆著一批剛打包好的皮貨，麻袋上印著三個字甘家寨。
“孟老板，這是兩年前的報紙，這是兩年前的照片。您說誰先誰後？您說誰用了誰的商標？”
孟慶堂的臉色徹底變了。他在省城皮貨界混了十幾年，什麼樣的對手都遇到過，但霍建東這樣的對手沒見過。這個人不跟你吵不跟你鬨，他跟你講道理，但講道理的方式讓你無話可說。
“孟老板，您要是還想打官司，我奉陪。”
霍建東把報紙和照片收起來，看著孟慶堂的眼睛說道。
“但我把醜話說在前頭，您那個檢測機構的報告造假的事，方記者還在查，您要是想讓那件事見報，我不攔著。”
孟慶堂的腿開始發抖，檢測機構的事是他指使的，收買小劉的事也是他指使的，這些事要是被方敏查出來上了報紙，他在省城皮貨界就沒法混了。
“你、你威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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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威脅，是提醒。”
霍建東把報紙和照片放回抽屜裡，轉過身看著孟慶堂說道。
“孟老板，您在省城皮貨界混了十幾年，好不容易攢下這點家業，為了跟我較勁把家底搭進去，不值得，您要是還想做生意，光明正大地來，我歡迎；您要是再玩這些見不得人的手段，那就別怪我不給您麵子。”
孟慶堂身後的兩個隨從麵麵相覷，誰都不敢開口。
“孟老板，我給您三天時間。”
霍建東走到孟慶堂麵前說道。
“三天之內，您把商標轉讓給我，這兩件事我就當沒發生過；三天之後您要是不轉讓，那就別怪我手狠。”
孟慶堂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霍建東，你狠。”
霍建東沒有接他的話。
“孟老板，甘家寨不歡迎鬨事的人，您走吧。”
孟慶堂轉身就走，兩個隨從跟在後麵走得更快，像後麵有狗在追，黑色轎車發動起來揚起一片塵土，朝村口開去。
孟慶堂走後第三天，商標局的轉讓通知書就到了。
“霍建東同誌，這是‘甘家寨’和‘霍記’兩個商標的轉讓通知書，請您簽收。”郵遞員把一張紙遞過來。
霍建東接過通知書看了一遍，上麵寫著“甘家寨”和“霍記”兩個商標的注冊人由孟慶堂變更為甘家寨皮貨合作社，日期是昨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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