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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廠長，”陳滿歲終於開口了，“你這個廠，問題確實不少。”
陸河端著涼茶的手頓了一下。
“你說。”
陳滿歲轉過身，麵朝著他，指了指麵前的車間：“就拿裁剪車間來說，裁剪車間和縫紉車間之間沒有緩衝區，裁好的布料用推車直接推到縫紉車間，路上要經過一段露天的過道。廣城雨水多，萬一碰上下雨，布料淋濕了怎麼辦？就算不下雨，露天過道上的灰塵也會落在布料上，影響成品質量。”
她頓了頓，又道：“這還隻是其中的一個問題，還有很多零碎的小問題。”
陸河眼裡有些興奮，立馬道：“滿歲小同誌，你要是願意，咱們到辦公室仔細詳聊，我正想把廠子好好提升一番，可惜我年紀大了，有些跟不上你們這些小年輕了，你要是願意帶帶我這個老家夥，可就太好了。”
陳滿歲輕笑兩聲，客氣道：“陸廠長你說笑了，如果陸廠長願意相信我這個小輩，我當然是十分樂意和您詳談的。”
“既然這樣，那咱們移步？”
陸河眼裡的光都要壓不住了，立馬帶著陳滿歲去了辦公室。
兩人一坐就是一下午。
陸河看向陳滿歲的目光都變了，欣賞之餘還帶著幾分崇拜。
“滿歲同誌，”過了好一會兒，陸河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你跟我說實話，你以前是不是在什麼大廠乾過？”
陳滿歲心裡咯噔了一下。
她剛才說得太多了，確實不符合這個年齡段的知識儲備和見識。
可她當然不能說自己是從幾十年後過來的，那些管理理念和工藝改進的思路，在現在看來確實超前了太多。
她穩住心神，笑了笑說：“我以前在服裝廠乾過，算不上大廠，但我自己愛看書鑽研，書本上的東西還是懂一些的，說的這些也隻是建議而已。”
陸河點了點頭，也不知道信了沒有，但他沒有再追問。
陸河沉思片刻，忽然開口：“滿歲小同誌，要不，你來給我廠子當顧問吧？你放心，我肯定不能虧待了你。”
陳滿歲有些驚訝，眼睛微微睜大。
“做顧問？”
陸河怕她拒絕，趕緊補充道：“不是讓你辭了京都的店搬過來住，我沒那麼不講道理。”
他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就是每隔一兩個月你來廣州進一次貨的時候，順便在廠裡待個兩三天，幫我看看還有哪些地方能改進。”
“我給你開顧問工資，每個月固定兩百塊，你來不來都有，來了另外算出差補助。你要是有什麼新的想法，隨時給我寫信，打電報也行，費用全算廠裡的，到了年底再給你分紅！”
兩百塊，年底還有分紅。
陸河確實很有誠意了。
而且陸河這人確實是個想辦實事的人，他是真的想要改變，真的想把廠子辦好。
但陳滿歲沒有立刻答應，她有她的顧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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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廠長，我先跟你說明白，我提的意見不一定都對，有些東西我也是從書上看到的，能不能行得通還得看實際情況。你要是請我當顧問，我的第一條建議就是你自己要去學一學最先進的企業管理方式，你才是這個廠子的當家人，我最多算個敲邊鼓的。”
陸河聽完這話，沉默了幾秒鐘，然後伸出手來：“你說的對，我自己也得學。但敲邊鼓的也得要，不然我這大鼓敲得再響，沒人配合也不行。”
陳滿歲看著那隻伸過來的手，手掌寬大，指節粗糙，指甲縫裡還嵌著洗不掉的機油痕跡。
一看就是個乾實事的好廠長，那她也願意和他一起做好實事。
陳滿歲笑了笑，伸出手，握了上去。
“那行，但工資兩百太多了，一百二吧，我以前在廠子裡就這個工資。”
“不行，說好兩百就兩百，我這廠子最近走下坡路，但小晴帶著你開了單，一下又往上走了，這我還沒感謝你呢！再少就是我不會做人了！”
“行吧，那就多謝廠長厚愛了。”
兩人相視一笑，意見達成一致。
回招待所的路上，陳滿歲還在複盤到廣城這幾天的收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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