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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乙基鋁在高級有機化學教材中都可以找到它的製備方法，並不是什麼秘密。”
“例如用三氯化鋁與格氏試劑作用，或者用鋁粉、氫氣跟三乙烯在催化劑的作用下反應。”
他稍作停頓之後，就提出了更深層次的分析。
“但是這些方法要求很高，不適合個人使用。”
“最有可能也是最簡單的，就是用金屬置換。”
張弛伸出一根手指來。
“用三乙基硼，與三異丁基鋁發生反應。反應條件比較溫和，產率較高，並且原料也比較容易獲得。”
“三乙基硼是殺蟲劑的一個中間體，三異丁基鋁則屬於通用的聚合催化劑。”
“一個有技術的人，完全有可能，也有途徑用其他合法的理由來獲得那些表麵上與之無關的原材料。”
張弛說完之後，整個指揮車上就靜悄悄的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在之前覺得嚴明方案不可動搖的警察們，此時臉上的火辣辣的感覺已經到了極點，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什麼是專業？
這就是專業！
不但指出了你錯誤的地方，還把你犯錯誤的原因、正確的方法以及其中的原理都一一說明白了！
這就不能算是打臉了。
這是按在地上，用教科書摩擦！
“我去……我理解不了，但是很震驚。”
“這些知識，能背完一個國家的圖書館嗎？”
“離譜，我感覺我的大腦CPU快要被烤焦了……”
嚴明的臉色已經沒有一點難看的了。
是煞白的。
他引以為豪的三十載經驗，剛剛形成的偵查邏輯，在張弛的質疑之下立刻就土崩瓦解了。
他感覺並沒有跟警察討論案件一樣。
而是在被一位在化學領域很有名望的教授無情地公開處刑。
“因此。”
張弛的話打破了寂靜，畫上句號。
“我們的敵人不是一時糊塗而起的縱火犯。”
“這是一個有著極高化學知識的高智商罪犯，他心思縝密。”
嚴明那張煞白的臉，此時變得非常慘白。
他啪的一聲站起來。
“自己合成？你說的可是很輕巧的話！”
他的聲音很激動，微微發顫，想要挽回麵子。
“即使他能找到原料，了解原理，在哪裡合成呢？難道要在自己的家裡廚房裡合成？”
“這種反應會產出很多熱量以及有毒氣體，在哪做不會有人發現？”
這是一個很實際的問題。
也特別刁鑽。
這在所有的推理當中是最難解釋的一個環節。
幾名刑警又覺得嚴科長說的沒錯，紛紛看向他。
李局長也皺起了眉頭，看著張弛。
張弛沒有抬一下頭。
他拿起桌上的筆，在白紙上畫出一個簡單的城市地圖。
“城市裡有很多地方很安靜，很隱蔽，有基礎的水電設施，並且不會被人發現。”
他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
“比如三個月前城郊綠源生態農莊因為非法排汙被環保局查封了。”
咚。
嚴明覺得自己的心臟受到了強烈的撞擊。
他剛從那裡過來！
張弛放下手中的筆，抬起頭來看著他。
“在那裡有單獨的倉庫、廢舊農機、完善的排汙係統，人流量很少。”
“很適合做一些見不得人的實驗，不是嗎？”
嚴明的嘴唇抽動著，但是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覺得自己被這個年輕人看透了。
他的所有的思想，所有的行為軌跡，在對方的眼裡都是可以被計算的。
這種感覺不是失敗的感覺。
是害怕。
就在指揮車裡麵的時候。
砰的一聲，車門被撞開了。
一個穿文職警察製服、戴眼鏡的年輕女警氣喘籲籲地跑了進來，由於跑得太急，呼吸有些急促。
她是市局指揮中心的數據分析員林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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