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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弛望著趙明德驚愕的表情，語氣很平和。
“齊白石畫蝦用的是積墨法。”
“他的蝦每一筆下去，墨色都有濃淡乾濕的變化。”
“蝦頭裡的蝦腦似有若無，蝦腿的關節根根分明。”
“最重要的，是有勁頭。”
他手指在空中虛點了一下那幅畫。
“白石老人的蝦，是在水裡遊的，腰是彎著的，有彈跳之力，須子都在飄動，是活物。”
“這畫呢？”
“蝦的身體是僵硬的，須子是耷拉的，每一個都一樣。”
“這不是畫出來的活蝦。”
“這是從菜市場案板上被撈出來的，整齊排列的死蝦。”
一句話說的很清楚。
趙明德臉上的血色慢慢消退。
他一輩子都在研究古玩字畫，自認為有不錯的鑒賞水平，但是從來沒有從這個角度去想過。
死蝦。
兩個字就把他之前所有的想法都砸的粉碎。
他再看這幅畫的時候，越看越覺得張弛的話很有道理。
畫裡的蝦，那不就是整整齊齊，了無生趣嘛。
“妖孽，真是妖孽啊……”
趙明德小聲的說，看張弛的樣子已經不是在看一個晚輩了。
而是在看一個深不可測的人。
“張老弟，今天我老趙算是開了眼了。”
他拱了拱手，樣子很莊重。
“你這本事，到底是哪兒學的？”
張弛笑了笑。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
“我真是略懂。”
趙明-德嘴角抽搐了一下，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如果這叫略懂的話，全天下的鑒定專家都可以拿一塊豆腐撞死算了。
此時台上競拍的情況已經很激烈了。
“五千萬！”
“五千一百萬！”
一個富商，來自於香江，最終以六千八百萬的價格，將這盤死蝦拿下。
耳機裡是李局長急切的聲音。
“張弛，怎麼回事？畫有問題你為什麼不攪黃了它？”
“攪黃了它，後麵的魚還怎麼釣？”
張弛嘴唇微動，聲音很低沉。
“我的任務不是做打假的衛士，而是去找到那些國寶。”
李局長那邊靜默不語。
他知道張弛說的很正確。
之後的幾件拍品，都是珠寶首飾。
燈光下閃閃發光，引得場內不斷驚歎。
張弛眼皮都不抬一下，還打了一個哈欠。
他這副很無趣的樣子，讓旁邊的趙明德更加好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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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老弟，這些都是上好的珠寶，你怎麼一點都沒有興趣呢？”
張弛撇了下嘴，帶著不屑的表情。
“一堆石頭。”
“我家用來墊魚缸底的東西都比這個亮。”
趙明德被這句話給嗆住了。
這口氣比港島船王家的公子還要大。
張弛故意發出一聲長長的歎息，接著搖了搖頭。
“沒意思，真沒意思。”
“還以為蘇富比有什麼好東西呢。”
“結果就這些玩意兒？連一件能入眼的東西都沒有。”
雖然他的聲音不大，但是趙明德聽的很清楚。
趙明德心中一動。
他看出來了。
麵前的年輕人眼界很高，看不上普通的東西。
這樣的人，要麼是吹牛的，要麼就是見多識廣的頂級玩家。
按照剛才鑒定齊白石那幅畫的水平，張弛應該是後者。
趙明德身體前傾了一些，壓低了聲音。
“張小友，別著急啊。”
他臉上露出了笑容。
“台麵上的東西，不過是開胃菜。”
“都是擺出來讓普通人搶的。”
張弛的眉毛一挑，來了點興趣。
“哦？”
“真正的硬菜，是不會在這裡拍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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