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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毅走後，院子裡安靜得隻剩下風穿過竹葉的聲響。
杜寒楹在窗邊站了好一會兒，才把銀鐲子重新戴回手腕上。
碧桃端了碗熱茶過來，小心翼翼地擱在桌上。
“小姐，咱們……是走還是留？”
杜寒楹沒接話，低頭看著腕上那顆紅痣。
三個月前那一夜的記憶像被捅破了一層紙，碎片一片片往外湧。
那個男人身上的鬆木氣息，粗糲的指腹，低啞的嗓音——全對上了。
她臉頰又開始發燙，使勁攥了攥袖口。
“先不走。”
“啊？”碧桃瞪大眼睛。
“太後召他進宮，侯府那頭剛鬨過一場，這個節骨眼上我要是跑了，外麵的人怎麼說？說廉親王府的人連一個女人都留不住？”
碧桃想了想，又問：“可小姐，您之前不是說這婚事不認嗎？”
杜寒楹咬了咬唇，沒吭聲。
她確實說了不認。
可話說出口的時候，他看她的那個眼神……
她狠狠甩了甩頭，把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
“走一步看一步吧。”
碧桃應了一聲，剛要退出去，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的腳步，是好幾個人的。
“王妃，奴婢們給您請安了。”
門被推開，四五個穿著王府製式衣裳的婆子魚貫而入，為首的那個四十來歲，麵容端正，行了個規規矩矩的禮。
杜寒楹愣了一下。
王妃？
“奴婢是王府的管事嬤嬤，姓錢，王爺出門前吩咐過，讓奴婢們來伺候王妃。”
碧桃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杜寒楹還沒來得及說話，錢嬤嬤已經指揮著幾個丫鬟擺上了茶點和熱湯，手腳利索得很。
“王妃舟車勞頓，先用些點心墊墊，晚膳奴婢已經讓廚房備上了，王妃有什麼忌口的，儘管吩咐。”
杜寒楹開口：“錢嬤嬤，我——”
話沒說完，外麵又傳來一個尖細的嗓音。
“喲，這就是新進門的王妃？”
一個穿著鵝黃衣裳的年輕女子從院門口走進來，挽著高髻，簪了一支翡翠釵，下巴微微揚著。
她身後跟著兩個丫鬟，排場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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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嬤嬤的臉色微變，低聲提醒了一句：“這位是王府的周側妃。”
杜寒楹看向來人。
周側妃上下打量了杜寒楹一圈，眼底劃過一抹輕蔑。
“聽說是侯府的假千金？”
杜寒楹端起茶盞，沒接她的話。
周側妃走到她對麵坐下，翹起了腿，語氣裡帶著刺：“我說句不好聽的，這王府的門檻可不低，什麼人都能進來的話，那這王妃的位子也太不值錢了。”
碧桃的臉漲紅了，剛要開口，被杜寒楹按住了手。
“你是什麼時候進的王府？”杜寒楹抬眼看她。
周側妃微挑眉：“兩年前，怎麼？”
“兩年前王爺在北境打仗，你是王爺親自娶進來的，還是旁人塞進來的？”
周側妃的臉色變了。
杜寒楹放下茶盞，語氣不溫不火：“我進這道門，好歹是花轎抬進來的，你呢？”
周側妃的嘴唇抖了抖，胸口起伏了幾下，攥緊了帕子。
“你——”
“周側妃。”錢嬤嬤上前一步，聲音不大但帶著分量，“王爺走之前交代過，王妃初來乍到，府裡上下都要以禮相待。”
周側妃的臉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她站起身來，狠狠剜了杜寒楹一眼，甩袖走了。
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碧桃長出一口氣：“小姐，這人好大的架子。”
杜寒楹沒說話，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著。
兩年前塞進來的側妃，王爺常年不在府裡，這人在王府裡經營了兩年，隻怕根基不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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