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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榮年出來迎人的時候，官帽都歪了。
他一看見裴毅下車，膝蓋先軟了半截，忙拱手行禮。
“王爺，您怎麼親自來了？”
裴毅沒有看他，伸手扶了杜寒楹下車。
杜榮年的目光落到杜寒楹臉上，嘴唇動了動，半天才擠出一句。
“寒楹，你也來了。”
杜寒楹站穩，收回手，聲音平平。
“侯爺，陸氏的院子，我要進去看看。”
杜榮年臉色一僵。
“這……內宅之地，王爺在場，怕是不合規矩。”
裴毅抬眼看他。
杜榮年後背一緊，立刻改口。
“下官不是這個意思，隻是陸氏剛跑，府裡亂，怕衝撞了王爺和王妃。”
杜寒楹看著他：“侯爺若怕衝撞，就讓不相乾的人都退下。”
杜榮年咽了口唾沫。
“寒楹，你母親她……”
“她不是我母親。”
杜榮年被堵得臉色發白。
杜寒楹往前走了一步。
“侯爺，我今日來，不是跟你敘舊的。陸氏派人追殺我爹娘，證據已經在王爺手裡。若侯府還想保住臉麵，就別攔我。”
杜榮年額頭冒汗，轉頭吩咐門房。
“去，把主院的人都撤了，誰也不許靠近！”
門房連滾帶爬跑了。
杜寒楹跟著裴毅進了侯府。
這條路她走過無數回。
從前她胖，走到一半就喘，陸氏總嫌她丟人，讓婆子催她快些。
如今她再走進來，腳步穩得自己都有些恍惚。
碧桃跟在後麵，壓低聲音道：“小姐，您還好吧？”
杜寒楹搖頭。
“先找東西。”
陸氏住的主院已經亂了。
箱籠開著，衣裳翻了一地，妝奩空了大半，桌上茶盞倒著，茶水洇濕了賬冊。
趙錚先帶人進去查了一圈，出來回稟。
“王爺，屋裡沒有埋伏。”
裴毅點頭，看向杜寒楹。
“你進去。”
杜寒楹跨進門，鼻尖先聞到一股脂粉味。
是陸氏常用的香粉。
她以前一聞到這個味道，就下意識想退遠些，因為每次陸氏發脾氣，屋裡都是這個味道。
她走到妝台前，拉開抽屜。
裡麵空蕩蕩的，隻剩幾支斷簪和一盒用過的胭脂。
碧桃翻了翻，氣道：“她跑得真乾淨。”
“太乾淨了。”
杜寒楹拿起那盒胭脂，擰開看了一眼，又放下。
“她走得急，卻把無用的東西挑得這麼清楚，不像慌了。”
趙錚問：“王妃覺得她是故意給人看？”
“對。”
杜寒楹轉身看向裡間。
“她想讓人覺得她真是昨夜倉促逃的。”
杜榮年站在門口，聽得臉色越發難看。
“寒楹，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陸氏難道還能早有預謀？”
杜寒楹沒回頭。
“侯爺，你同床共枕十幾年，你問我？”
杜榮年噎住。
裴毅掃了他一眼。
“侯爺若沒事，去外麵等。”
杜榮年嘴唇發抖，還是退了出去。
杜寒楹走到床邊，伸手摸了摸床柱。
碧桃愣了愣。
“小姐，找這裡做什麼？”
“陸氏疑心重，貴重東西不會隻放在庫房。”
杜寒楹蹲下去，沿著床榻邊緣摸了一圈。
“從前我有一次來請安，見她在這裡藏過一封信。她以為我沒看見。”
裴毅站在旁邊，看她指尖一點點按過木板，沒有插手。
忽然，杜寒楹的手停在床腳一塊雕花處。
她用力一按。
“哢”的一聲，床底彈出一塊暗格。
碧桃眼睛亮了。
“真有！”
趙錚立刻上前，把暗格裡的東西取出來。
裡麵隻有一本薄賬冊，幾封信，還有一個小木盒。
杜寒楹先拿起賬冊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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