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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裡來的是皇上身邊的大太監李全。
他笑得和藹，可那雙眼睛卻精明得很，掃了一圈霖王府正廳，最後落在燕霖故身上。
“王爺，皇上請您入宮敘話，說是有些朝政之事想聽聽您的看法。”
燕霖故麵無表情：“什麼時辰？”
“即刻便可。”李全笑意不減，“皇上今日心情尚可，王爺早去早回。”
燕寶兒豎起小耳朵，眼珠子骨碌碌地轉。
入宮？這可是好機會！
上次在宮裡，靈汐探查到了妖道的氣息，就在雲貴妃附近。這次再去，說不定能摸清更多線索。
更重要的是，皇帝召見爹爹，十有八九又是要訓話。
隻要爹爹在禦前表現得不夠恭順，名聲自然往下掉，她的功德就有著落了。
“爹爹！”燕寶兒從椅子上跳下來，撲到燕霖故腿邊，仰著小臉撒嬌，“寶兒也要去！寶兒想去皇爺爺家玩！”
燕霖故低頭看了她一眼：“宮裡不是玩的地方。”
“可是寶兒好久沒見皇爺爺了嘛。”燕寶兒抱著他的腿不撒手，眼眶說紅就紅，淚珠在眼眶裡打轉，“爹爹不帶寶兒，寶兒就一個人在家，好孤單好害怕……”
燕霖故的嘴角抽了抽。
他不擅長拒絕女兒，尤其是女兒哭的時候。
目光下意識地看向楚晚清。
楚晚清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看我做什麼？你女兒要去，你自己做主。”
這話聽著是不管，可燕霖故聽出了弦外之音。
她沒說不讓帶。
“走吧。”燕霖故彎腰把燕寶兒抱起來。
燕寶兒立刻破涕為笑，吧唧親了他一口：“爹爹最好了！”
李全在一旁看著這父女倆的互動，笑容不變，心裡卻多了幾分計較。
馬車晃晃悠悠地進了宮門。
燕寶兒趴在車窗上往外看，小手悄悄伸進袖口，戳了戳荷包。
“靈汐，醒了沒？”
“醒了醒了。”靈汐的聲音從荷包裡傳出來，帶著幾分緊張，“小姐，上次那股妖氣，我怕這次還能感應到。”
“廢話，我就是衝這個來的。”燕寶兒壓低聲音，“你給我仔細探，這次我要確認妖道的具體位置。”
“是。”
禦書房。
皇帝端坐在龍案之後，手裡捧著一盞茶，表情看不出喜怒。
燕霖故帶著燕寶兒行了禮，便直挺挺地站在那裡，既不多言，也不示弱。
皇帝盯著他看了半晌，歎了口氣。
“坐吧。”
燕霖故在下首坐下，將燕寶兒放在膝上。
皇帝看了看燕寶兒，語氣緩和了些：“寶兒也來了？”
“皇爺爺好！”燕寶兒乖巧地打了個招呼，甜甜地笑著。
皇帝的臉色終於鬆了鬆，衝李全揮了揮手：“給寶兒拿些點心來。”
宮人很快端上了幾碟精致的糕點。
燕寶兒歡天喜地地捧著吃，看起來人畜無害。
皇帝這才將目光收回到燕霖故身上，語氣沉了下來。
“霖故，你知道朕今天為何叫你來嗎？”
“請父皇明示。”
“你最近的行事，朝堂上下議論紛紛。”皇帝放下茶盞，聲音低沉，“火燒窩棚、發放黴糧、驅趕難民，樁樁件件，雖說後來查出難民中混有山匪，歪打正著護了京城，可你做事的方式，實在太過偏激。”
燕霖故不說話。
皇帝繼續道：“你是朕的嫡子，是最有可能繼承大統之人。可你這般行事，如何服眾？如何讓天下百姓信服？”
燕霖故嘴角微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沒開口。
皇帝看著他這副不冷不熱的態度，火氣又往上冒。
“朕在跟你說正事！你倒好，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你眼裡到底還有沒有朕這個父親？！”
“有。”燕霖故平淡地吐出一個字。
皇帝被他這不溫不火的態度氣得胸口發悶。
燕寶兒在一旁啃著糕點，小耳朵把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說實話，皇帝說的這些道理她都懂。可懂歸懂，對她來說，爹爹名聲差才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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