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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師妹，這絕對不行。”林軒放下筆，語重心長地勸導，“雲國舅乃是皇親國戚，霖王殿下若真去拆了他的門，便是藐視皇族，會惹來大禍的。你爹爹會有麻煩。”
“不會的。”燕寶兒語氣篤定，“爹爹是活閻王，誰都不怕。大師兄，你快寫嘛。”
“不行，這違背常理。”林軒堅決搖頭。
燕寶兒看著他，眼淚說來就來。大顆大顆的淚珠在眼眶裡打轉，要落不落。
“大師兄是不是想看寶兒死掉？顧先生說了，爹爹不乾壞事，寶兒就會生病，就會死。寶兒不想死……”
林軒頓時慌了手腳。
他最怕小孩子哭，尤其是這個剛幫他改良了劍法、被師傅當成寶貝疙瘩的小師妹。
“別哭別哭。”林軒手忙腳亂地拿袖子去擦她的眼淚，“我寫，我寫還不行嗎。”
林軒深吸一口氣，重新提筆。他在心裡安慰自己，童言無忌，霖王殿下是個成年人，在朝堂上摸爬滾打這麼多年，總不至於真聽一個四歲小孩的胡言亂語，跑去拆國舅的門。
寫下那句拆門的話後，林軒覺得自己的臉都在發燒。
“還有呢？”他破罐子破摔地問。
燕寶兒收了眼淚，繼續道：“爹爹拆門的時候，記得把雲國舅書房裡那個白玉鎮紙搶回來。寶兒覺得那個鎮紙跟寶兒有緣，爹爹搶回來給寶兒玩，如果不搶，寶兒就絕食。”
林軒嘴角抽搐。
拆門還不夠，還要入室搶劫？
他麻木地把這句話寫完。
“最後一句。”燕寶兒想了想，“爹爹去的時候，記得帶上二哥。讓二哥站在旁邊寫文章罵他們，罵得越難聽越好，寫完了，寶兒愛爹爹，愛娘親，愛二哥。”
林軒長出一口氣，終於把這封驚世駭俗的家書寫完了。
他吹乾墨跡，將信紙折疊好，裝進一個小巧的竹筒裡，用蜜蠟封口。
燕寶兒得意一笑。
山門外，靈汐守了好半天，發覺燕寶兒沒什麼問題，才順著山路往下跑。
當然，她此刻的一顆心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她不敢回頭。
身後沒有腳步聲，但那股若有似無的陰冷氣息，像跗骨之蛆，死死地釘在她身後。
小姐說讓她在山下等顧前輩。
可顧前輩在哪兒？這荒山野嶺的，她上哪兒去找？
穿過一片密林，前方就是山腳下的官道，再往前走幾裡路，便是個小鎮。
靈汐剛鬆了半口氣，一股腥風猛地從側後方撲來。
“小狐妖，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闖進來。”
那個讓她午夜夢回的沙啞聲音，帶著獰笑陡然在耳邊炸開。
是那個奪了她妖丹的灰袍妖道！
靈汐嚇得魂飛魄散，想也不想就化作一道白光，拚了命地朝鎮子方向逃竄。
“還想跑？”
妖道冷笑一聲，五指成爪，隔空一抓。
靈汐隻覺得後心一緊，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狠狠地摜在地上，喉頭湧上一股腥甜。
她掙紮著爬起來，還沒站穩，一隻腳就重重地踩在了她的背上。
“當初留你一條賤命，是讓你替我辦事。你倒好，轉頭就投靠了霖王府。”妖道腳下用力，靈汐疼得發出一聲嗚咽，“既然不聽話，那這身皮囊，也就沒有留著的必要了。”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起一團黑氣，對準了靈汐的頭顱。
靈汐絕望地閉上了眼。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聲音毫無征兆地響起，平淡得像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她的命，是我的。”
妖道動作一僵，猛地回頭。
不遠處的樹下，不知何時站了一個白衣男子。
月光透過樹影落在他身上，明明滅滅，看不真切，唯有一雙眼睛，冷得像萬年不化的寒冰。
“你是什麼人？敢管本座的閒事？”
顧長淵沒答話，隻是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就那一眼，妖道如墜冰窟，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讓他手腳冰涼。他想逃，身體卻不聽使喚。
顧長淵屈指一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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