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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軒的書房裡，燭火輕輕搖曳。
燕寶兒坐在小圓凳上，兩條小腿晃啊晃，一臉認真地看著奮筆疾書的大師兄。
“大師兄，你寫完了嗎？”
林軒放下筆，看著紙上那些驚世駭俗的字句，隻覺得自己的道心碎了一地。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做最後的掙紮。
“小師妹，這……這真的要寄出去嗎？教唆王爺去拆國舅府的大門，還要搶東西，這……”
“當然要寄呀！”燕寶兒理直氣壯，從凳子上跳下來，跑到他身邊，扯著他的袖子，“大師兄，你不是說爹爹明天就要被壞人欺負了嗎？爹爹要是不先動手，那不就等著挨打嗎？寶兒這是在幫爹爹！”
林軒張了張嘴，竟無言以對。
從邏輯上來說，好像……是這麼個道理？主動出擊，總比被動挨打強。
可這主動出擊的方式，也太駭人聽聞了。
“大師兄，你就放心吧。”燕寶兒拍了拍他的手，老氣橫秋地安慰道，“我爹心裡有數，他知道該怎麼做的，你快幫我把信送出去吧，晚了就來不及了。”
林軒看著她的眼睛，最終還是敗下陣來。
他認命地歎了口氣，將信紙仔細折好，裝進一個竹筒，用蜜蠟封好。
“好吧，我明早就讓山下的弟子用最快的信鴿送出去。”
“謝謝大師兄！”燕寶兒踮起腳，在他臉上“吧唧”親了一口。
林軒的臉瞬間紅了，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抱著枕頭，心滿意足地溜出了自己的房間。
他揉了揉臉，拿起桌上那張寫廢了的草稿紙，看著上麵“拆門”、“搶劫”、“罵街”等字眼，感覺自己這幾十年的清修都修到了狗肚子裡。
……
蒼雲山腳下的小鎮。
夜色深沉，一間不起眼的客棧裡，燭火通明。
顧長淵坐在窗邊，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
他麵前，靈汐正襟危坐，連大氣都不敢喘。
窗戶被輕輕叩響，一道黑影閃身而入，單膝跪地，呈上一個蠟封的竹筒。
“主上，蒼雲山上傳下來的。”
顧長淵接過竹筒，打開，抽出裡麵的信紙。
當他看到信上的內容時，清冷的眸子裡難得地劃過一絲笑意。
拆門？搶鎮紙？還讓燕北書那個書呆子去罵街？
這丫頭，還真是一點虧都不肯吃。
“顧……顧前輩，”靈汐小心翼翼地開口，“是小姐的信嗎？小姐在山上還好嗎？”
“好得很。”顧長淵將信紙遞給她，“她讓你辦的事，辦得不錯。”
靈汐接過信，看到上麵的內容，嚇得差點把信紙扔了。
小姐這是要……翻天啊？
“前輩，這……這能行嗎？王爺會聽嗎？”
“他會的。”顧長淵站起身，走到門口，“你在這裡等著，我去送一趟信。”
他當然知道燕霖故會聽。
一個女兒奴，為了女兒的“噩夢”，別說拆一座門，就是拆一座皇宮，他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而且，雲國舅明日早朝要發難，這封信來得正是時候。
與其被動地等著被彈劾，不如主動把事情鬨大，把水攪渾。
……
霖王府，正院。
氣氛冷得能結出冰來。
燕霖故和楚晚清分坐在桌案兩側，誰也不看誰。
燕北書站在中間，手裡捧著一封剛從宮裡傳出來的消息，臉色發白，手都在抖。
“爹，娘，宮裡傳話，明日早朝，雲國舅要聯合禦史台，參……參爹爹一本。”
楚晚清冷笑一聲，終於抬眼看向燕霖故，眼神裡滿是嘲諷。
“恭喜王爺，你心心念念的惡名，又要添一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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